“入神？”林云舒头也不抬，嘴角噙着笑，“比不上你伺候主子这么久，早把命根子搭这儿了。”

底下侍从讪讪的，搓着手不敢回话。林府的少爷们确实纨绔，可这位不一样，别的少爷作威作福，这位倒好，作威作福作得跟玩儿似的，你跟他犟，他还能顺路给你点脸色看，让人摸不着头脑。

林云舒从书架上跳下来，手里那本竹简泛着油亮的墨香。他展开一看，是《吴子兵法》里的篇目，字迹歪斜，像是匆忙间记下的，显然不是原版，底下还零散写着几行自己的批注，大多是疑问和揣测。

“少爷，二公子和三公子又去后山射鹿了，您不去瞅瞅？”管家在门口探头，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
林云舒嘴角抽动了一下。后山是林府的地盘，可也是几兄弟最常撒野的地方。二公子林云逸，手段毒辣，三公子林云泽，风流成性，两人凑一块儿，最喜弄些打打杀杀、争风吃醋的勾当。

“不去。”林云舒把竹简卷好塞进袖中，“让人通知备上半副马具，我去前门逛逛。”

管家哦了一声，又犹豫道：“少爷，夫人那边……”

“知道了。”林云舒打断他，没有回头，“咱们林家，是赔钱赔到地心里去了，还指望她个什么？”

这话是气话，可话一出口，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难听。他走出前堂，外面的阳光刺眼，他眯了眯眼，心里却烦躁得很。竹简上的兵法字迹历历在目，可他脑子里却全是家族账簿上那刺眼的赤字。

林家曾经是京城里响当当的望族，如今却一步步跌落谷底。父亲病重，母亲又是个只知挥霍的主儿，兄弟几个更是没一个省心的。账房先生最近三天两头找他哭穷，说再这么下去，家业怕是保不住了。

林云舒靠在廊柱上，看着前院几个小厮被管事训斥，场景熟悉得让他心烦。他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，明明是林家少爷，却连管家都懒得搭理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那些深夜翻阅的家谱和古籍，那些偷偷记下的兵法心得，都在他心里埋下了不该有的种子。

“少爷！”一声吆喝从前方传来，林云舒抬头，看见林云逸和林云泽并骑着高头大马，身后跟着一群跟班，正朝着府门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