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亦灵死死盯着那本账本，又抬头瞪了柜台那头的人。苏洵兮也不抬头，就那么慢悠悠地磨着墨锭，墨汁在砚台里荡开一圈圈黑色的涟漪，像她现在的心情，一点点的烦躁。

“我说苏洵兮，你转性了？”萧亦灵的声音有点尖利，隔着柜台都能感觉到那股火气。“以前不是挺能说的吗？现在倒好，看见我躲都来不及。还有，这帮死鬼欠钱不还，你也看着不管？”

柜台后传来一声轻哼，苏洵兮终于抬了抬眼皮，瞥了她一下。“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”他那张俊脸没什么表情，语气却像裹了冰碴子，“你总盯着账本发火，就不怕把柜台给拍塌了？”

“我……”萧亦灵气得说不出话，只觉得胸口憋闷得慌。她今天已经来了三次，每次都跟苏洵兮吵得脸红脖子粗，虽然吵，但她心里清楚，苏洵兮不是不管，而是有他的办法。

“行，不跟你吵。”萧亦灵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火气，“我就是气不过，这帮人欠钱像欠空气似的，你慈悲为怀，给他们条活路吧。”

“慈悲？”苏洵兮嗤笑一声，“他们当初借钱的时候，怎么就没想过还？”

“那也是当初情况不一样。”萧亦灵梗着脖子，“现在他们有钱了，现金流正常了，怎么着，就当我们活该被坑？”

“我是药铺老板，不是慈善家。”苏洵兮把墨锭放下，拿起旁边的一张处方纸，“这些账，我来处理。”

萧亦灵眼睛一瞪：“你处理？怎么处理？让他们跪着唱征服？”

苏洵兮嘴角勾了勾，那笑意浅浅的，却让萧亦灵莫名心慌。“不是跪着唱征服，”他慢悠悠地说，“是让他们知道，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，还不起，就得求我。”

萧亦灵听得一头雾水：“怎么个求法？”

苏洵兮没直接回答，而是把处方纸折好，放进袖子里。“回头你自己就知道了。”说完，他 resumes 磨墨，那副样子，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。

萧亦灵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嘀咕：“这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？”她伸出手，想把他拉过来问问，却又忍住了。她知道苏洵兮不是那种会轻易吐露心事的人，自己要是追问太紧，他说不定还当她烦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