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点半，闹钟没响，宋伦晖是被宿舍那老式空调外机commend轰醒的。这破玩意儿最近毛病又犯了，嗡嗡嗡的叫得人心烦，搅得她睡得跟狗似的。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对上天花板斑驳的水渍，她皱着眉坐起身——好冷啊，暖气都停了。

衣柜里翻出条旧秋裤，又厚又硬，裹在身上还是觉得透骨寒。今天得去公司，新来的那位总监据说是个鹰派，这月盯得紧，老出错就别想转正。宋伦晖啃着牙花子穿上，鞋后发现鞋带又开了，这双鞋是去年打折买的三十八块钱，鞋带早断成渣了，硬是靠胶带缠着应急。

“该死的……”她低声咒骂了一句，翻箱倒柜找胶带，找到了一卷皱巴巴的透明胶，撕下来系鞋带。手指冻得发僵，手里的胶带都拿不稳，结结巴巴地晃荡半天，才把两只鞋勉强系上。

镜子里的自己，眼睛是熬出来的红圈，头发睡得乱糟糟，脸上还沾着点灰。真是社畜的标配形象。她叹了口气，抓抓头发，顶着鸡窝头冲进洗手间。牙膏是空的，洗面奶是前天剩下的，挤出来还有半管，泡沫少得可怜。

“宋伦晖！起床啦！”楼下传来舍友王玲顶着鸡窝头喊她的声音，“再不起来要迟到了，新来的总监可是要监督我们考勤的！”

“马上……”宋伦晖应了一声，胡乱抹了把脸，用昨天剩下的洗面奶水糊在脸上。王玲已经洗完了，头发湿漉漉地披着，正对着镜子补口红。

“你那张老脸也该补补了，老显得没精神。”王玲挤着眉眼，“我跟你说，昨天楼下的早餐铺有卖豆浆油条，别老是泡面，伤身。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等我一会儿，马上就好。”宋伦晖心不在焉地应着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。天还没亮透，灰蒙蒙一片，路灯还亮着。她想起昨晚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消息——那家小贷公司又来催债了。

她把手机攥在手里，心一阵阵地发凉。那是她前年治病欠下的钱，医院那账单，比天还要大。为了还钱，她咬着牙签工作，周末连轴转，连对象都找不到。不是说好“只借不贷”的吗？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，可偏偏要死咬着她不放。

“快点快点！要迟到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