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点半，闹钟没响，宋伦晖是被宿舍那老式空调外机嗡嗡嗡叫醒的。这破玩意儿最近毛病又犯了，搅得她睡得跟狗似的。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对上天花板斑驳的水渍，她皱着眉坐起身——好冷啊，暖气都停了。宿舍里静悄悄的，只有老空调外机在聒噪。

她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天色刚亮，灰蒙蒙的，街上冷冷清清的，没什么人。得去趟食堂，不然等会儿没早饭了。宋伦晖拢了拢单薄的被子，趿拉着拖鞋就往楼下走。宿舍楼道里黑漆漆的，只有她脚下拖鞋碰地上的“啪嗒”声。

下楼的时候，她在一楼水房接了杯热水，冰冷的指尖碰到热水杯壁，倒吸一口凉气。六点四十五，食堂已经开门了，但人不多。她买了份煎饼果子，还有一杯热豆浆。找了个角落坐下，刚吃了两口，钱包就瘪了。这破月工资又所剩无几，房租水电还没交，得赶紧找个兼职才行。她拿起手机，在招聘软件上划拉着，眼皮渐渐沉了下去。

“嘿，小姑娘，起早啊？”

一个沙哑带着笑意的男声从旁边传来。宋伦晖抬起头，对上一个顶着稀疏头发，穿着灰色旧夹克的男人。他手里拿着个竹签，串着一串红彤彤的山楂，在晨光里亮晶晶的。

她摇摇头，低头扒了扒煎饼果子：“嗯，准备去上班。”

男人挑挑眉，把糖葫芦往她面前递了递：“尝尝？刚出锅的，甜得很。”他手腕上的手表指针咔哒咔哒响，像是某种定时的东西。

宋伦晖摇摇头：“不了，谢谢。我……我得去上班了。”

男人也不勉强，把糖葫芦串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口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行吧。明天早上我这里还来啊？”他嘴里的山楂甜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香料味飘出来，还挺勾人。

“嗯。”宋伦晖点点头，心里有点乱。这男人……谁啊？怎么好像在哪见过？可又想不起来。

“看什么书呢？”男人又开口，手里把玩着那串糖葫芦。

宋伦晖低头看了一眼，是本《三体》。她合上书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没事，随便看看。”

男人“噗嗤”一笑，把糖葫芦放在桌上，伸手摸摸她的头发，动作挺轻柔：“有进步，知道看这种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