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得快要睡着的时候，宋伦晖被手机震动惊醒了。她迷迷糊糊抬眼，手机屏幕亮得刺眼，赵薇薇的消息还在那儿蹦跶：“我说伦伦，暖气到底啥时候修啊？我室友说楼下便利店老板都说他们家暖气片早就爆了，整个单元都停水了！”后面还跟个“气鼓鼓”的表情包。

宋伦晖嘴角抽了抽。楼下便利店老板会care暖气停不停？她放下手机，又缩回怀里抱紧了羽绒服。阳台外面，雨声比刚才更大了，哗啦啦的，像有人拿着脸盆在敲她窗户。她想起自己早上出门时看新闻，说这波降温是今年最强冷空气，得持续好几天。她当时还嘀咕，还好今天没带伞。现在好了，连伞都没地方放，更别提什么上班了。

宿舍楼下的水洼映着路灯，浑浊得跟熬了半天中药似的。宋伦晖想起自己钱包里还攥着今天刚发的工资，三百块，全指望它买下周的菜了。不行，得去找找看有没有人修暖气。虽然明知道希望渺茫，但总比干等着强。

她推开宿舍门，一股冷气瞬间灌了进来。走廊灯惨白惨白的，照得人皮肤发青。幸亏她穿了秋裤，不然现在腿得冻成冰棍。走到楼梯口，她习惯性地摸了摸墙壁——还好，暖气片那里还是温乎的。只是水龙头好像有点漏水，冰冷的积水顺着墙角往下淌，在她脚边汇成了个小水洼。

“咕咚。”宋伦晖低头，鞋尖踩进了水里，吓得她一脚退开。

“谁啊？”楼下传来一个男人懒洋洋的声音。宋伦晖这才发现，走廊尽头亮着个灯，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背对着她站在那儿。他闻起来有烟味，还有点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的味道。

“我，我是703的……”宋伦晖话还没说完，男人已经转过身来。他很高，至少一米八五以上，背影像根电线杆似的。他的头发有点乱，但眼神亮亮的，嘴角带着个若有若无的笑。

“暖气漏水？”男人指了指墙角的水洼。他的声音有点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却意外不刺耳。

“嗯，好像什么时候就漏了，一直没人管。”宋伦晖点点头，又赶紧补充，“我不会修，我……”

“我可以。”男人打断她的话，“我叫温言。”

温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