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冲坐下，也不客气，自顾自扯了把椅子，把马匹交给了旁边守着的伙计。福老大看着他，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：“来，老林，今天我请你！刚从东京回来，总得松快松快！”说着，朝里喊了一声，“来！小二，上最好的老白干，还有……切四斤熟牛肉！

小二应声去了，屋里顿时弥漫开酒香和肉香。林冲端起酒碗，抿了一口，爽利地哈了口气，道：“福老哥，今儿个高兴，多说几句。”

福老大拍着桌子，满脸都是红光：“那是！老林你不在，这酒都喝得没滋味。说起来， 这次进京，见了见大场面，也得了点好处。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只是……唉，这世道，真是说变就变。”

林冲眼神一凝，问道：“老哥，你说的是？”

福老大叹了口气，给自己满上酒：“还能是谁？蔡太师倒台了！新任的童贯，那可是个狠角色，手段硬得很。我这次回去，就听说……”

他拉长语调，把京里的风声说了一遍。林冲听得脸色越来越沉，手里的酒碗捏得越来越紧。他不是听不出，蔡京倒台，童贯上位，这中间水有多深。

“所以，我们这边……”林冲声音有些干涩。

福老大摇摇头：“不知道。童贯那脾气，听说比蔡京还喜怒无常。咱们若想继续在东京讨生活，怕是得小心行事了。”

酒过三巡，话也多了。福老大话锋一转，又开始吹嘘他在京里的见闻，从宫廷的争斗到街市的热闹，无所不包。林冲听着，眉头皱成了川字，却也不打断。

直到小二端着最后一盘牛肉上来，屋里人才渐渐安静下来。林冲放下酒碗，看着杯底的红，眼神幽深。

“老哥，”他忽然开口，“你说，这天下……要乱多久？”

福老大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：“谁知道呢。反正，咱们这些小人物，能活着就好。”他看着林冲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老林，你得早做打算。”

林冲沉默了，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。月光洒在地上，映出一地银白。他想起自己在东京的经历，从初入仕途的意气风发，到如今的英雄迟暮，不过是一瞬之间。

“我……会的。”林冲声音低沉，却异常坚定。

福老大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