睁开眼那一刻，脑袋嗡嗡响，像是有人拿着铁锹在脑袋上凿。吴桐猛地坐起，眼前是土坯墙，墙皮都裂开了口子，斑驳地贴着墙。昏暗的油灯下，屋里堆着些见天就晒的玉米棒子和几个干菜疙瘩。

不是梦。吴桐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重生七零年代，成了个没爹没娘的孤女，寄人篱下。刚睁眼，就听见隔壁传来娘 shriek 的动静。

“呜哇！才几岁就学坏了！看你的！”

吴桐心里咯噔，赶紧蹑手蹑脚往门外走。隔着门缝，听见娘和三婶的争执。

“三婶，你别听她瞎说！这丫头懂事的很，就是性子野了点。”

“野？野能吃饭？你看隔壁喜儿家，安安静静多好！倒是你，就惯着她！”

“……”

吴桐咬着嘴唇，拳头攥得发疼。她清晰地记得，刚过门那会儿，三婶就嫌弃她不稳重，连饭都不让她插手做，怕她弄巧成拙。娘尽力打圆场，可日子就是这么被嚼碎了，一点点否定。

吴桐压下心头的火气，溜到院子里。邻居刘婶正在喂猪，那几只猪哼哼唧唧地抢着抢着，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糠。刘婶往猪食槽里扒拉玉米粒，一边扒拉一边骂咧咧：“叫花子！一天到晚就知道吃！少来烦我！”

吴桐心里一沉。她记得，这个刘婶家日子过得很紧巴，靠几亩薄田过日子。三婶嘴上不说，但平时也是能省则省，这翻身仗，怎么打？

“刘婶。”吴桐叫了一声。

刘婶猛得回头，看到吴桐，哼了一声：“有事？”

“猪食槽漏了，玉米粒都撒地上了。”吴桐指了指地上。

刘婶鄙夷地扫了她一眼：“我看你是没干过活吧？这点小事都要人帮你？滚一边玩去！”

吴桐没吭声，蹲下来，捡起地上的玉米粒往食槽里倒。她的手有些笨拙，有的玉米粒被她扔到了远处。刘婶在一旁冷嘲热讽：

“看看，看看！真是丢人现眼！我这儿正忙着呢，哪有空管你？赶紧滚！”

吴桐脸烧得慌，攥紧了拳头，攥得指甲都嵌进肉里。但她没发作，只是默默地站起身，捡起自己地上的东西，低着头走了。

回到屋里，娘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去她大婶家。只有昏暗的灯光和墙上的大红囍字陪着她。吴桐心里憋屈得不行，把脸埋在胳膊里，眼泪就无声地流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