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喂，我这手火候是越练越差了！

吴桐把刚炖好的猪汤往外端，看着碗里那点薄薄的浮油，直吸凉气。灶膛里柴火烧得正旺，映得她小脸红扑扑的。这猪是昨天刚瘟死的，按规矩得趁新鲜卖了肉，不然就只能是猪食了。可她这手艺，炖出来的汤都少了油花，别说紧俏的猪肉，就是一般菜，怕也卖不上价钱。

“我说吴桐，你这炖得咋恁没滋味儿？”王婶端着个豁口的搪瓷缸子过来接汤，“昨儿隔壁老李家媳妇给你家猪剥皮，我看那猪肥头大耳，得卖不少钱呢。”

吴桐搓着手，嘿嘿笑：“那是王婶您抬举，我这不是头回露手艺嘛。汤……汤多，肉少。”她心里直虚，主要是心里急，想着赶紧把钱弄到手，不然这日子更难过了。

其实还不如她想的简单。猪肉刚开秤，就有几个识货的捎带脚儿买了些。王婶这回没开玩笑，还真的拉着她说：“走，吴桐，我跟你去镇上！我娘家那口子刚从县城回来，带了点上海弄来的雪花膏，说是顶好的，你要不要试试？”

雪花膏？吴桐眼睛立马亮了。八十年代啊，那玩意儿跟金子一样！她赶紧点头：“要要要！多少钱？”

“嘿，你这是真想要？”王婶促狭地眨眨眼，“十几块一支呢，你要是觉得好，下次再给你家送些猪肉来。”

十几块？吴桐当场就红了眼眶。这年头，一斤猪肉才多少钱，她得卖多少才能赚到？可她手里又没现钱。

“行！”她咬着牙，“我给你送猪肉，现结。”

“爽快！”王婶竖起大拇指，“走吧，我现在就跟你去！”

吴桐赶紧把猪汤收好，招呼上正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的小妹，吆喝着就往镇上走。一路上，她心里盘算着：“十几块一支雪花膏，得卖出去多少猪肉才能换一支？这得多少人才行？王婶她娘家那口子……靠谱吗？”问题一大堆，脑子像浆糊一样乱。

到了王婶娘家，果然看到个四十来岁，穿着中山装，看起来很精神的中年男人。王婶介绍：“这是我娘家大哥，刚从县城国营商场买的雪花膏，你试试。”

中年男人把一个印着“上海”字样的铁皮盒子递给吴桐，透着一股高级货的气息。吴桐赶紧接过来，掂量着那沉甸甸的分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