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阳酒楼三楼，看风景最好。小哥钱小川怎么也没想到，自己这一趟来，本是想尝尝糊汤粉配油条的味儿，顺道听听隔壁桌的说书先生讲段《隋唐英雄传》，结果一转眼，就卷进了两拨人的火并里。

事情是这么开始的。钱小川刚坐下，就听见隔壁桌有人放肆叫骂，说的是“何大人”。这何大人何许人也？钱小川不认识。但听那口气，显然是冲着眼下这桌一位锦衣卫校尉来的。校尉姓卢，正端着酒碗，慢悠悠喝着，眉头都不皱一下。

“卢校尉，何大人可是皇上的近臣，您老怎么就能……”

“怎么着？”卢校尉放下酒碗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满堂吃食的人都安静了，只听他慢悠悠道，“这江湖上混口饭吃，靠的是手底下干净不干净？何大人麾下那几位，听说在扬州地界，可是动了点‘不方便’的主意。在座各位，哪个愿意把腰包里的银两，一起丢了？”

这话一挑明，空气瞬间变了味。何大人麾下那位坐在卢校尉对面的汉子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旁边几个看热闹的，要么假装没听见，要么目光瞟向窗外，装作看风景。

钱小川就在这桌，他端着那碗撒着芝麻的糊汤粉，手有点抖。这不是怕事儿，是饿了。他一个孤身在外的师弟，哪有钱常来这种高级酒楼。今日是得了师父一锭银子，想着这大热天，喝碗粉解解乏再说。

结果呢？这碗粉还没动口，先听到了这等江湖事。钱小川咽了下口水，心里盘算着，自己这脾气，要是早点炖这碗粉，现在怕是已经抄起板凳，冲上去跟那校尉叫板了。

可惜，眼下他手里没家伙，身上也没钱。更何况，对面那位何大人旗下那位汉子，看着就不是省油的灯。钱小川缩了缩脖子，把注意力全放在了糊汤粉上。粉是好粉，面筋道，汤头浓得化不开。可钱小川吃不下，心里堵得慌。

“卢校尉，您这话说的……”那何大人旗下汉子往前挪了两步，声音压低，却带着一股子煞气，“咱们私下解决，何必在这里丢了大人脸？”

卢校尉笑了，笑容里带着冷意：“怎么？何大人觉得，凭你几句话，就能让我卢某退步？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还是说，何大人心虚，不敢在这里说这些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