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！”马仔唾了一口唾沫在手上，搓了搓，带头就往外走。我吭哧吭哧背上铺盖卷子，脑子里还在盘算着那几锭银子。师傅给的，不多不少，正好够我在江湖上漂泊三个月。三个月够干啥？先找个安稳地方落脚，再找个活计糊口，然后……捯饬捯饬自己，别让人一看就觉着我是个刚被逐出师门的小混混。

出了藏剑司后山，就到了乱糟糟的江湖。马仔们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，估计是盘缠不够，想多赚点。我也没吭声，就低头快步跟上。我这人，从小在山里长大，最大的乐趣就是练剑和睡觉，突然扔到这么个花花绿绿的世界里，还真有些不知所措。

刚走到镇口，迎面就撞上一辆马车。马车的缰绳被人拽得死死的，那马儿受惊了，撒开四蹄就往前冲。马仔们顿时慌了神，大喊：“别撞着！别撞着！”

我眼疾手快，一把扯住缰绳。那马儿脾气不好，挣脱了几个马仔的手，又朝我这边撞来。我学师门里练的制马术，手腕一抖，一股巧劲传过去。那马儿立马就乖了，脑袋一歪，停了下来。

“多亏了你！”马车的车夫探出头来，是个精瘦的中年人，一脸感激。

“没事。”我拍了拍马脖子，心想这马儿真是烈性。

马夫从车上一把抱下一个包，塞到我手里，说：“兄弟，这是给你的。谢谢你了。”

我打开一看，嚯，是一小袋碎银，还有几件锦缎。马夫说：“我是个唱戏的，刚才路过此地，马儿受惊了，差点伤到人。兄弟你出手相助，我实在过意不去。这点心意，你拿着。”

“这可使不得。”我摆摆手，心里却觉得这锦缎不错，够我穿上半年。

马夫摇摇头：“拿着吧，我一路劳顿，还不知道能不能唱成这出戏呢。”

我只好接过来，心想这唱戏的还挺实在。

“兄弟，你这是要去哪儿？”马夫问道。

“我……我刚出师门，想去江湖上闯闯。”我实话实说。

马夫笑了笑：“江湖险恶，好自为之。要是遇到难处，可以去城里的‘听雨楼’坐坐，我有些旧友在那儿。”

“听雨楼？”我记住了。

“慢走。”马夫挥挥手，马车就继续往前走了。

我背着铺盖卷子和那袋碎银，心里盘算着听雨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