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——” 我背着铺盖卷子，磨磨蹭蹭挪到藏剑司后门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手心心里全是汗，不是热得，是紧张得。树底下蹲着俩马仔，那俩马仔，是我师父派来“送”我出门的。 “小子，”马仔唾了一口唾沫在手上，搓了搓，像是给手消毒似的，又不像，“赶紧的，别磨叽。前头那趟镖，李捕头亲自押，保准稳当。” “保准稳当？能比在藏剑司扫地强？”我小声嘀咕，赶紧把那几锭沉甸甸的银子往怀里又搂了搂。师父给的，不多不少，正好够我在江湖上漂泊三个月。三个月够干啥？吃顿好的？买把像样的剑？想想都美。 “他娘的，话真多！”另一个马仔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，“走了走了，再磨蹭天都黑了！” “欸，知道了知道了。”我吭哧吭哧背上铺盖卷子，脑子里还在盘算着那几锭银子。三个月，够干啥？够我去趟江南，看看传说中的剑冢？或者，够我找个小酒馆，喝它个天翻地覆？ 刚走出藏剑司那道斑驳的朱门，迎面就来了阵冷风。下雪了，不大，星星点点的，像是要死不活的样子。路面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，踩上去软乎乎的，还咯吱作响。 “嘿，下雪了。”马仔顿住脚，搓了搓手。 “是挺冷的。”我也搓了搓脸，呵出一口白气，“得赶紧赶路了。” 前头不远处，就是镇口那家“忘忧酒馆”。夜幕快降下来了，酒馆门口透出暖黄的灯光，几个酒鬼在里面高声划拳，唾沫横飞。 我跟着俩马仔，拐进酒馆。里头人声鼎沸，酒气熏天。靠墙角落里，几个麻衣汉子正在围着一桌子算命先生嘀嘀咕咕，唾沫星子也是乱飞。 “我说老王，你这卦怎么说啊？我押那小子肯定赢，你非说他要栽跟头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拍着大腿。 “嘿嘿，要说准不准，咱们走着瞧。”那算命先生眯着眼睛，一脸得意。 “操！”马仔骂了一句，头也不回就往外走，“没咱们的事，滚蛋！” 另一边，酒馆门口，几个骑马的人正焦躁地等着，像是等着什么。 “怎么还不来？再不来，后头那单生意可就黄了！”领头的男子皱着眉头，看向我这边，眼神挺锐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