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医生，实习护士又来麻烦你了。”护士长扯了扯嘴角，递过来一叠厚厚的病历。她脸皮厚得能比咱们院墙还结实，谁让她是我们外科最能打的硬仗手呢？

林浅觉得今天自己是从地狱爬回来的。六台手术连轴转，右手腕都抽筋了。他刚椅子上瘫下俩小时，就听见那熟悉的声音。这声音跟踩钉子似的，每次听都感觉地板在震。

“喻安然，你能不能让我歇会儿？”林浅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顺手摸出把水果刀。主要是看谁不顺眼，顺眼也得不顺眼。就听见喻安然踩着高跟鞋嗒嗒跑过来，停在面前几步远的地方。

她今天穿件藏青色毛衣，袖子利落地卷到手肘。肩上那种切割过的凌厉劲，活像刚从手术台上下来。林浅让开了点椅子给她，她自顾自坐下，手往桌上一放，根本没正眼瞧他。

“林医生这是被我气着了？”喻安然把钢笔在病历本上戳着，笔尖在纸上划出细长的印子。她声音倒挺软，可每个字都像钉子，直接砸进林浅脑子里。

林浅反手把病历往她面前推了推，皱着眉说：“你送来的十二份报告，有八份笔迹完全不一样。你自己签不签，别耽误我休息。”

喻安然这才抬眼，瞥了他一下，慢悠悠道：“林医生您那么忙，哪有时间看这堆废纸？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，“反正最后都得您负责。”

林浅火气“噌”地一下上来了。他一把抓起那叠报告，哗啦铺在桌上，指着最上面一份：“这份急诊会诊单，凌晨三点。你说我忙不忙？”

喻安然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僵了一瞬，随即又咧开。她伸手要去拿报告，林浅躲了躲。两人在桌上推让了半天，最后林浅把报告塞回她手里，翻了个白眼：“自己看。”

喻安然捏着报告，慢悠悠扫了一遍，忽然笑了。她凑近了点，下巴几乎碰到林浅脸上：“林医生，您这签名可真好看。不过您得改改，别总写那么狠。”

林浅想起昨晚手术时，有个子弹擦着患者头皮过去，他下手那叫一个稳准狠。用人话讲，是手抖得看不清线。现在被喻安然这么一说，好像他签名也跟着见血了。

话还没说完，喻安然突然伸手摸他脖颈。林浅 Reflex 似的往后一缩，结果桌子犄角把他的胳膊硌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