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啊娘，这事儿还能找你闹？王翠花心里直喊冤，可嘴上不敢说。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，呼呼地往她脸上贴，她赶紧把那绿绸裤子往腰间勒了勒。裤腿其实有点紧，勒得她胯骨有点疼，但总比穿着棉袄裤在田里被蚊子蜇得满腿包强。

里屋她娘的声音又响起来了：“翠花！磨蹭什么呢！早饭都快糊了！家里那位……就等你回来开口呢！” “哦哦，就来！”王翠花吸溜着鼻子应了一声，拿起旁边蒸锅里刚出锅的馒头，烫得嘴皮子都哆嗦。她娘总有那本事，不把人逼急了，绝不开口。可这回……好像有点不一样。她低头瞅瞅自己的手，又摸摸脸。咦？这手怎么滑溜多了？脸上这细腻劲儿，不是她往日里省着用香胰子都能搓出来的。

前阵子从河里捞块青石板，玩着玩着掉水里，捞上来的时候手里粘了块湿漉漉的东西。当时光顾着高兴，顺手就塞兜里了。结果今儿早上 đi 屙，掏出来一瞧，是个……绣着花的小袜子？绿底子，梅花，针脚细密得能掐出水来。后来也不知道咋回事，就觉得身上一麻，再睁眼就成了这副模样。

王翠花扒拉着馒头，心里犯嘀咕。这小袜子，难道是啥宝贝？可她又不信邪。可这身打扮……确实比以前利索多了。那绿绸裤子，虽然旧，但料子扎实，袖口的小梅花针脚工整，一看就是细活儿。要是真让她穿了这裤子去田里，回头被里正编排了，娘又能念叨半宿。

正琢磨着呢，大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一个半大少年站在门口，手里挑着两捆刚割好的青草，正仰头瞅她。少年约莫十六七岁，身材单薄点，脸色却挺健康，眼睛黑亮，看着她时，眼神有点直愣愣的，像是量 鱼似的。

“ Sister ! 爹让把草先喂猪！你……你今儿穿得……” 少年把草担子往地上一放，踮着脚尖，小心翼翼地打量她。他娘就是这么个闷葫芦，心里有啥嘴上不说，全靠他来说。他爹呢，则是在外面跑买卖，一年难得回来几次。

王翠花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，撸起袖子露出一截胳膊，又往下拽了拽裤腿，尽量显出一点朴实的样子。她娘说过，家里那位看人呐，就爱看朴实实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