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娘啊娘，这事儿还能找你闹？"王翠花心里直喊冤，可嘴上不敢说。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，呼呼地往她脸上贴，她赶紧把那绿绸裤子往腰间勒了勒。裤腿其实有点紧，勒得她胯骨有点疼，但总比穿着棉袄裤在田里被蚊子蜇得满腿包强。

里屋她娘的声音又响起来了："翠花！咋还没影儿？"

"噗嗤——"王翠花憋着笑，从灶台边上探出头，"娘，俺……俺穿这个呢。"

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好像有人翻箱倒柜似的。半晌，她娘的声音又出来，带着点无奈："行吧，你小子。穿就穿呗，外头等着呢，磨蹭啥？"

王翠花松了口气，麻利地系紧腰带，站起身。绿绸裤眼下摆长了一截，正好到小腿肚，走起路来沙沙作响。她娘送她到院门口时，还冲她摇摇头。

"快去吧，别耽误了晌午的农活。"她娘叮嘱道，"地里的活儿要紧，可不像你这事儿，说来就来。"

王翠花应了声，转身出了门。院门一开，午后的阳光直刺眼，她下意识眯了眯眼。院外，几个婶子和丫鬟蹲在院子里捶衣服，见她出来，齐刷刷地抬起了头。

"哟，翠花，穿得利索了？"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婶子笑嘻嘻地问。

王翠花脸一红："……快帮忙干点活吧。"

"哎哟，瞧你这话说的。"婶子笑得更开心了，"谁嫌弃你这新裤子啊？是也不是？"

这话说的，王翠花也不知道该咋接。心里就琢磨着，这人咋说话呢？还挑明这事儿？不过话又说回来，这裤子确实好看，绿油油的，像新摘的菠菜叶子似的。

正想着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王翠花心头一跳，回头一看，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小伙子正咧着嘴冲她笑，手里还提着个竹篮子。

"翠花姑娘，别愣着了，快来帮忙！"小伙子嗓门洪亮，步子大得跟踩风火轮似的，"篮子里是刚摘的野菜，咱们中午包着吃！"

王翠花顺着他的手往篮子里看，里头绿油油的，都是她熟悉的苦苣和蒲公英。她娘不是说了吗？晌午要吃野菜面条。

"行！"王翠花应了一声，提起篮子就跟着小伙子往外走。

"哎，你这是……"一个婶子追了出来，在后面喊道，"外头种地的活计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