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娘啊娘，这事儿还能找你闹？"王翠花心里直喊冤，可嘴上不敢说。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，呼呼地往她脸上贴，她赶紧把那绿绸裤子往腰间勒了勒。裤腿其实有点紧，勒得她胯骨有点疼，但总比穿着棉袄裤在田里被蚊子蜇得满腿包强。

这绿绸裤子是她从河滩上捡的，穿着火辣辣的疼，可她琢磨着这年头，腿细点儿总不是坏事。谁知道这一穿，好家伙，裤子是紧了点，可皮肤好像也变细了。更邪门的是，第二天跟县里的王捕头唠嗑，捕头看着她直直眼睛："翠花，听说你前阵子捡了点值钱的家伙？"

王翠花当时就愣了，人家王捕头看着她跟看着块肥肉似的，她不是捡了个破袜子嘛。后来她娘王氏就让她别瞎编，说那袜子是她自己丢的。结果王氏一高兴，就把那袜子给穿了。这下可好，袜子也紧得要命，王氏每次去镇上赶集，都跟被人盯上了似的，恨不得揣怀里捂严实。

这天王氏又在锅台边唉声叹气，王翠花看着她叹气，心里直痒痒。"娘，要不咱把这袜子送人？"王翠花小心翼翼提议。

王氏眼睛一瞪："送人？你娘我还等着用呢！"

王翠花撇撇嘴："可人家都说这袜子邪性，哎哟，娘，你这腰要是勒坏了，人家还找咱麻烦呢！"

"你！"王氏没好气地瞪她，伸手就要打。

"哎哟"王翠花一躲，"娘，小声点儿，青天白日的打娘？"她眼睛往灶台上一瞟，"哎，这灶灰都扒拉得差不多了，要不咱把这灶台刷了？"

"刷灶台？"王氏一愣，随即来了精神，"对对对！刷完灶台咱就能做豆腐了，听说张财主家又要来收豆子了！"

王翠花白了她一眼："娘，你就知道豆腐。再说，刷灶台得用炭火，咱有的烧吗？"

"炭火？"王氏眼睛又瞪圆了，"这不是有袜子吗？袜子还能当柴烧？"

王翠花差点一口水喷出来："娘，袜子能当柴烧？"

"那可不！"王氏掰着手指头数，"前阵子烧了袜子，屋子都黑了半截！"

王翠花低头看了看怀里那袜子，这才想起那袜子烧起来确实蹿得老高。她摸了摸口袋，掏出几张发霉的铜钱，"娘，这钱您收着，咱到镇上买点炭火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