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安晚提着那几个大袋子，在超市里转了三圈。今天是月底，她刚发完工资，准备给自己添件外套。本来想挑件轻便的，结果绕着针织区转了半天，还是选中了件厚实的牛仔外套。店员小姑娘笑嘻嘻地包好，递给她个塑料袋，顺便说：“姐，不买点零食吗？咱们这巧克力、薯片、坚果……”

“不了不了，谢谢啊。”乔安晚摇摇头，接过袋子，价格标签还露在外面。她得省着点花。外边天气热得像蒸笼，她把大袋子顶在头上，贴着墙壁挪到门口。空调风一吹，热气反而更冲，她眯着眼走出来，刚走到超市门口透视镜前，就看见个男人站在里头抽烟。

抽烟的男人背对着她，但那身打扮太扎眼了。紧身T恤，袖子撸到胳膊肘以上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一条黑色皮裤，上面还有几个闪亮的铆钉，脚蹬双马丁靴，走起路来跟踩着鼓点似的。即使不看见那张脸，乔安晚也知道，这绝对是那种走在街上会被人盯两眼的类型。

她本来挺顾忌的，但男人没看她，只是低头点烟，烟灰掉在地上，他弯腰捡起来就吸了。乔安晚以为他会继续抽，没想到他掐了烟头，把烟盒随手扔在地上，用脚碾了碾，像碾碎个垃圾袋似的，这才转身。

他个子很高，肩宽腰窄，走路时带起的风都好像能扫走地上几片落叶。路过门口时，迎面撞上了一阵烟味混杂着劣质汗水的味道，她下意识皱了下眉，但男人似乎没什么自觉，擦肩而过时甚至扬了扬下巴，像是在挑衅。

乔安晚背对着他，心里嘀咕：“这男的是谁啊？这么没素质。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皱起的衬衫领口，硬着头皮往小区走。这栋小区老旧得跟个麻袋似的，蟑螂老鼠成灾，但她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投在这里了，总不能睡天桥底下吧？

刚拐进楼道，她眼角余光瞥见对面墙上贴着两张大字报，红漆写的“严禁高空抛物，违者罚款一百”。她嘴角抽搐了一下。果然，这楼里的住户就没几个好东西。

走到三楼，电梯坏了。乔安晚一边抱怨着天气，一边爬楼梯。爬到二楼时，一阵脚步声从三楼传来，接着是钥匙开门的声音。她听到一个男人用含糊不清的男中音说：“……还真是操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