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娘的，这破茅屋里头又闷又潮，真是住人味儿啊。

我坐在门槛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眉头皱得像个小包子。我叫阿痒，阿是啥阿，痒是啥痒，自己都说不清，反正是村里最穷的那个，爹娘死得早，跟老光棍王奶奶守着几亩薄田过活。可那几亩薄田，去年闹蝗灾，今年又遭水灾，现在连个红薯苗都凑不齐。

王奶奶缺牙，说话漏风，瞥了我一眼：“痒子，又被你那书念坏了？天都快黑了，还不赶紧拾掇柴火？”

我嘿嘿一笑，装傻：“奶奶，我这不是琢磨着呢嘛。您看这天，保证有雨，今儿晚上咱就别烧火，暖炕头，喝口稀粥暖和暖和。”

王奶奶啐了一口：“就你嘴甜！少跟我贫嘴，赶紧去！”

得，老娘不跟你计较。我抄起身边那根半人高的苦竹竿，晃悠悠出了门。月光被乌云搅得七零八落的，地面上黑漆漆的，像泼了墨。我踩着田埂走，脚下软泥噗嗤噗嗤响。这鬼天气，说是有雨，半天一滴没掉。该死的，晚上没火烧火，喝稀粥？王奶奶是真心嫌我穷，还是嫌弃我这张嘴？

正琢磨着呢，眼前突然一阵骚动。几只夜猫子不知道从哪个破洞钻出来，你追我赶的，其中一只翅膀被划破了，扑棱棱落在地面上，凄惨地呜咽。

我低头一看，乐了。这夜猫子运气不好，撞上我这位“碰瓷”高手了。我抄起竹竿，轻轻一拨，那鸟儿哀嚎一声，扑腾两下彻底不动了。

“嘿嘿，今天运气不错。”我蹲下去，伸手探了探，鸟儿温热，死得透透的。我撕开肚皮，掏出个硬邦邦的小东西，像块鹅卵石，入手沉甸甸的。我晃了晃，声音闷闷的。

“这是啥玩意儿？”我嘴里嘟囔着，随手往地上一扔。

竹竿“咚”一声砸在地上，激起一片烟尘。我定睛一看，地面上除了个浅坑，啥也没有。好你个破玩意儿！

正想捡起点啥别的，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树根底下，有个黑乎乎的小东西。我走过去，拨开草叶子一看，是个巴掌大的小盒子，木头做的，上面雕刻着些看不懂的花纹，还沾着点泥。

我伸手一摸，盒子盖子没盖严实，我推了推，纹丝不动。再摸摸上面，刻着的花纹有点毛糙，像是被人用指甲抠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