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奶奶颤巍巍地走了过来，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薯粥，上面撒了把炒米，金灿灿的，看着就诱人。“阿痒，快吃吧，今天这红薯是自家种的，甜得很。”她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，声音里带着点沙哑。

我扒拉了两口粥，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。这破茅屋自从去年冬天一场大雪压塌了半个屋顶，就也没人修过了。风从破洞里钻进来，冷飕飕的，晚上睡觉得抱着那根祖传的断柴火。王奶奶说，那是奶奶留下的，能驱邪。我听了直笑，驱个屁邪，就是防着个老鼠罢了。

“王奶奶，我再找块石头换换吧，这茅草又软又潮，坐久了屁股都麻了。”我放下碗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

“行，行，我下午去后山给你捡块平整点的。”王奶奶摆摆手，又叹了口气，“不知道你爹娘到底是怎么死的，就留你这么个孤孩子。唉……”

爹娘的事，我哪知道。就记得小时候他们常背着我下地，晚上回来就给我讲故事。后来有一天，村里人说他们被山里的狼叼走了，我就剩这么个光棍奶奶相依为命了。

我叼着根炒米，往嘴里送，眼睛却望着屋外。最近这心里头总有些不得劲儿。不是饿也不是冷，就是觉得少了点啥。像丢了魂一样，飘飘荡荡的。有时候夜里做梦，总会梦见一条很宽很宽的河，河里漂浮着无数的尸体，还有哀嚎声，听得我一身冷汗。 kindergarten儿童勿入啊喂！我赶紧打住这个念头，对着空气挥了挥手，好像要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给赶走。

“阿痒，想什么呢？”王奶奶突然问我。

我回过神，嘿嘿一笑，“没想啥，睡不着，瞎琢磨。”

正说着，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吆喝声：“嘿！前面的让让，别挡着道！”

我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声音不大，但挺耳熟。我猛地站起来，冲到门口，撩开破布帘往外看。

是个道士，骑着一头毛驴，走得歪歪扭扭的，像是喝醉了酒。他穿着件灰扑扑的道袍，脸上长着络腮胡子，背着一个大大的布包，看起来有些邋遢。他走到我们茅屋底下，好像想说什么，但看了看王奶奶，又看了看我这破屋子，最后摇摇头，骂了句：“该死的畜生，让老道我绕了这么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