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奶奶的笑声岔了调，像是谁捏着一只破旧的铜喇叭胡乱吹。我低头扒拉着碗里黏糊糊的红薯粥，那股子甜腻味顺着喉咙灌下去，挺恶心。我噎了一下，灌了口凉水。

“咋了，阿痒？不喜喝这个？”王奶奶手抖了抖，碗沿上的炒米都掉了几粒在桌上，她也没发现。

“没事，没事，”我赶紧放下勺子，心里烦躁得很，“就是……突然想起前阵子 чисто 买的那块赤练石了。”

赤练石，这玩意儿搁别人手里，指定宝贝得跟什么似的。我这块，巴掌大一块黑石头，是我在后山挖到的，据说遇水能发光。后来碰上个人，说能给我换口吃的，我差点就卖了，后来想想，这玩意儿兴许有点用，就没换。合着我白欢喜了？

王奶奶脸上的笑僵了一瞬，又慢慢舒展开来：“那玩意儿，邪性得很。你小子，别瞎琢磨。”

“哪邪性了？”我皱着眉头，“就块石头，能照个亮，还能暖手。”

“嘘……”王奶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眼神往窗外瞟了瞟，压低声音说，“老辈儿人说，这石头接的是阴气，惹多了，不干净。”

我嗤笑一声：“屁话。我种地时顺回来的，还能沾上啥不干净的？”

王奶奶没再吭声，只是又给我添了些炒米，那炒米倒是香，一股子焦糊味，咂咂嘴还挺顶饿。

我喝了口粥，心里还在想着那块破石头。这镇上的人，一个个神神叨叨的，啥都信。可这赤练石，我总觉得有点门道。前阵子跟人打听，说附近有个叫青溪镇的地方，那里有卖药石的，兴许能问问。不过说了吧，咱这身板，连根草都拔不倒，去青溪镇？那得翻几座山，绕多少水。

正烦着呢，王奶奶突然说：“阿痒，你记不记得，前阵子李寡妇家的小丫头，也拿了块石头来？”

我一愣，差点把粥喷出来：“啥？她？她也有？”

王奶奶点点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：“是啊，一块灰不溜秋的，看着跟块土一样。那丫头，眼疾手快，转手就卖了。”

我脑袋嗡的一声，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地上。李寡妇家那个丫头，年纪跟我差不多，整天愁眉苦脸的，看着就可怜。她也有石头？还卖了？她卖了能换啥？吃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