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靠！”苏月猛地一回头，额头差点撞到窗户框上。对着她的是个十六岁的丫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子，头发用根布条随意扎着，脸上沾着点灰，正是苏玲。这丫头虽然不大，可说话冲人得很。

“我这不是看外面天那么黑，买趟夜市回来能堵车堵俩钟头呢！”苏月揉着额头，“再说，泡面里有料，饿不死人。”

苏玲哼了一声，走到她桌边，扒拉了扒桌上那点剩饭，“有料？就那点油汤子，还泡不熟，牙都硌碎了！再说了，这几天你钱呢？零花钱都去哪了？非让我哥给你送？”

苏月被她噎得说不出话，愁眉苦脸地扒拉着碗里的泡面。这日子是没法过了，下岗就下岗，好歹有份工作糊口。现在倒好，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，还得被个拖油瓶妹妹管着。她叹了口气，“卖衣服的稿费还没到，手头紧。”

“没钱？”苏玲眼睛一瞪，“你那个破手机又挂机了！我看你就是偷着买了零食！”

苏月彻底没脾气了，拿起桌上的旧钱包，里面就几张皱巴巴的红票子。她走出小屋，楼道里光线更暗，一股霉味混杂着泡面味扑面而来。她摸了摸口袋，手机果然没电了。唉，真是祸不单行。

走到楼下，冷风一吹，苏月清醒了点。她抬头看了看对面那排破旧的二层小楼，这就是她以前住的地方。现在，她要去山里种地了。

“姐，你去哪？”苏玲跟在她身后，小跑着上楼，“还买不买了？”

“不买了。”苏月头也不回，“我走。”

她转身，朝着小区门口走去。天空阴沉沉的，乌云像泼洒的墨汁。小区门口停着辆破旧的桑塔纳，车门敞着，里面堆着些行李。苏月拉开副驾驶座，把那个旧钱包塞进自己的挎包里。

她发动车子，引擎发出沉闷的嗡嗡声。导航显示目的地是“XX省XX市XX县XX村”。她从未去过这个村子，只记得老爹话里话外提过，那是他老家，穷得连电都通不上。

车子在颠簸的山路上行驶，路边的风景渐渐变得荒凉。松树和杂木丛生的山坡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，偶尔能看见几户人家，屋顶上飘着几缕炊烟，却透着一股萧条。

“姐，你看那山里，什么都没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