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点刚过，老K敲着键盘站起来伸了个懒腰，颈椎咔咔响。出租屋就他一个男的，白天上班晚上回来，晚上就他这台破电脑亮堂堂的。小桑也跟着站起来，没急着走，杯子里的咖啡早就凉透了，她晃了晃杯子，逼自己喝几口。

“今天又加班到半夜？”老K一边换着僵硬的肩膀，一边打着哈欠。

“嗯，”小桑把笔记本电脑合上，关了灯，“明天早上有个材料得改完。”她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，“现在两点了。”她打了个哈欠，黑眼圈在灯光下格外明显。

“小桑，你这状态得悠着点。”老K叹了口气，“你那点工资，全给你熬没了。”

“这不是没办法嘛。”小桑揉着眼睛，走到窗户边，“我那个客户，咬死要那个版本。做完了就给我结工资，不然我连下个月房租都交不起。”她推了推老K递过来的烟，“抽根烟提提神。”

老K叼上烟点上，走到阳台上，对着楼下楼上的窗户抽烟。“你说你，当初非得学那个编程。你不学那个，现在上班累不累啊？”他声音低了下去。

“能学的就这个了。”小桑走到阳台边缘，冬天夜风一吹，脑袋清醒了点，“我高中毕业，那些关系户都能直接进公司当管事的，我能干嘛？只能从最底层干起。”她说完又吸了吸鼻子，“这风真冷。”

“行了，别自个儿找不痛快了。”老K掐了烟头，“早点睡吧，明天早上九点。”

“嗯。”小桑点点头，回到桌子边，把冻得发抖的脚往暖气片上放了放，然后重新坐回椅子上。她把笔记本电脑重新打开，屏幕亮了亮，又关了。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饭没吃，现在连咖啡都没心情喝了。

“要不，出去吃点夜宵？”老K在门口喊。

小桑摇摇头：“算了，你上班吧。”

“行吧。”老K又叹了口气，“那我先走了，明天早上见。”

“明天见。”小桑应着，等老K走后，她又重新打起精神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起来。她想起那个客户说的话，再不交稿，项目就黄了，她那点工资也没着落。想到下个月的房租、水电费、还有那个不小心欠下的信用卡账单，她咬咬牙，眼睛更红了。

这一熬，就是几个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