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天还没亮透，汽修厂里就传来陈小川扯着嗓子喊零件的声音。他蹲在发动机底下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面是一双死盯着电路图的眼睛。这台老破车让他头疼了两天，油管老是漏，怎么修都修不好。

"川哥，川哥！"卖早餐的老王提着一桶油条晃晃悠悠过来，"今儿个有油条，刚出锅的，要尝尝不？"

陈小川头也不抬："要两根，少放点酱，我嘴里苦。"

老王嘿嘿一笑，转身就能听见油条在铁桶里噼里啪啦的声响。陈小川这才直起身，揉了揉发酸的后腰，掏出红塔山点上。清晨的汽修厂格外安静，只有他吧嗒吧嗒的抽烟声，还有远处传来秦梦小馄饨店那熟悉的吆喝声："开锅喽，皮儿薄馅儿足，三块钱一碗！"

陈小川皱皱鼻子，把烟头扔进油桶里。他第一次见到秦梦，就是在街角那家小馄饨店。那天他骑电动车载着个客户去修车，路过时被那股子热气熏得直打喷嚏。店里挤满了人，秦梦站在灶台前忙得脚不沾地，锅铲在她手里就像有了生命，翻飞间一勺馄饨就能准确无误地落入汤碗里。

"这位师傅，"她抬头看见陈小川，眼睛一亮，"你要的豆腐包油条，看着来？"

陈小川愣了一下，没想到她会认得他。那天他骑车刮了点对方车漆，慌乱中撞翻了她的油桶，两人差点扭打起来。后来车主催得急，他才灰溜溜跑了。没想到在这儿又见面了。

"要！"他眼睛一亮，"加个荷包蛋。"

秦梦笑着麻利地划了根火柴："要排队哦，刚开张没多少汤底。"说着就给他打了个空碗。

等陈小川把早餐端到工位，正准备啃油条，却见秦梦端着两碗馄饨走过来。她穿着件蓝格子衬衫，袖子卷到小臂，露出白生生的手腕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
"猜猜我昨天发现了什么秘密。"她把碗往他面前一放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陈小川咬着筷子笑了："秘密？汽修厂有什么秘密？除了零件比人还难缠。"他咽下口馄饨，突然想起什么，"对了，昨晚你说想喝南瓜粥，我做了。"说着从工具箱里摸出一个保温盒，"趁热吃。"

秦梦接过盒子，小声说："你藏得够深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