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梦的小馄饨店里，热气腾腾的。她系着条碎花围裙，正麻利地往钢碗里甩馄饨。细皮白肉盯着油锅滋啦作响，底下漂着几片翠绿的葱花。知了声儿在旁边树上吵得凶，秦梦却没当回事儿，手里的活儿一点没慢。

"马上就好。"她头也不抬，对门口突然多出的身影说。

陈小川站在板凳旁，看着那双翻飞的手，后颈发痒。三十出头，太阳把脸晒得黝黑，汗珠子顺着下颌滚下来。他咧嘴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"闻着味儿就过来了。"

秦梦手腕一抖，几只馄饨精准地滑进沸水里。"饿了吧？"她转身，从保温箱里拽出两个碟子。醋碟里飘着蒜泥，香菜段堆得老高。陈小川接过来，眼珠子直勾勾盯着："你这香菜，比我厂里那些车胎还绿。"

秦梦噗嗤笑出声："就剩这几棵了，张大妈早上送来的。"说着挽起袖子，麻溜地往他碗里倒汤。热气熏得陈小川眯眼，勺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响声。他扒拉两口，突然停住："今天这汤，格外鲜。"

秦梦斜了他一眼："难道比昨天还差？"话是这么说，手指还是忍不住绕着碗边转悠。"对了"，她突然想起什么，"昨晚那对情侣，给了你二十块钱。"陈小川一愣："他们找你借钱了？"秦梦晃晃手："没，他们夸我馄饨好吃，非要加两碗。"

陈小川额头冒汗："这都不是重点..."他话没说完，就被热汤呛回去。秦梦扑哧笑了："行吧，重点是你又着凉了吧。"她麻利地给他倒了杯姜茶，小川却皱眉："喝这个？"秦梦瞪眼："你额头烫得跟烙铁似的。"

知了叫得更凶了。陈小川捧着茶杯，看着锅里升腾的蒸汽："其实吧..."他发现秦梦的指甲缝里都是面粉，围裙上沾着油点子，可她就跟...他就觉得这姑娘特好。"我明天能...来帮忙吗？"不等秦梦答应，他已经蹲下身开始收拾桌子。秦梦夺过抹布，笑着瞪他："你那双脏手，是打算把我馄饨店都擦成零件厂？"

陈小川梗着脖子："我...我以前干过这个。"话一出口就后悔了。秦梦把抹布往他脸上贴了一下："知道错了吗？"他说不出话，只能埋头干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