饿得眼冒金星的时候，我正蹲在街角啃着块干硬的麸皮。这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还是从当铺出来的那天顺手牵羊的，现在缝了又补，补了又缝，缝得跟块破抹布似的。手里这根能当扁担使的棍子，是我打熬力气时捡的，顶饿不说，还能防身。

今天运气不算差，在茶馆后厨捡了个快要散架的窝头，趁打脸的老板娘不注意，就着茶壶里没毒的残汤，囫囵吞了下去。现在胃里暖暖的，就是那玩意儿实在顶不住，估计撑到晚饭还得饿。得寻摸点活计，不然这身皮骨头迟早散架。

我摸到附近的集市，那叫一个水泄不通。吆喝声、叫卖声、马车的辙声、孩童的吵闹声，混成一股子嗡嗡乱叫。以前在书里看见这场景，还觉得挺新鲜的，现在可没那闲工夫欣赏。肚子饿得咕咕叫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

正走得起劲，忽地被人潮冲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把刚填进去的半个窝头扔出来。抬头一看，是个穿着件半新不旧绸缎裙的胖妇人，手里还拎着个绣着大蝴蝶的包袱，看打扮，八成是城里出来的娇客。

"哎呀！"妇人尖叫一声，手里的包袱就像个烫手的山芋似的，啪嗒掉在地上，蝴蝶图案的里衬露了出来。她慌忙去捡，刚一伸手，兜里的钱袋就掉了出来，哗啦啦滚了一地。

周围顿时炸开了锅，好多人眼珠子都瞪圆了。几个半大的孩子跑过去捡钱，捡到一个就傻笑，不知道珍惜。我瞅着那堆铜钱银角，心里跟长了草似的。这年头，饿死一个娃跟碾死只苍蝇似的，可这钱要是揣兜里，说不定能活几天。

妇人一边捡钱，一边跺脚骂骂咧咧："哪个缺德的，走路不长眼啊！老娘的体己钱！"

我蹲在那儿没动，心里盘算着。要是现在冲上去捡钱，八成得被人当抢。可就这么算了，晚饭又得憋肚子。我咽了口唾沫，慢吞吞爬过去，从一堆铜钱里捡了个边角发皱的铜板，揣进怀里。

妇人捡完钱，发现少了块银锭，脸一下子就变了。她指着我不解气地骂："那是个银子！你个贼丫头，偷了钱还想抢宝..."

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，有些人指指点点，有些人则饶有兴趣地看热闹。我低着头，往人堆里缩，心里骂咧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