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底，南方小城的雨总是下得没完没了。苏棠揣着刚领到的九千块零花钱，在公司的电梯里随着人流晃晃悠悠。人不多，她穿着简单的白裙，后背的背包肩带勒得有些红，却是今天全公司最幸运的人——月底全勤，加餐还有双份。

电梯到三楼，人事部办公室。带队面试的经理正捧着个咖啡杯，对着她挤眉弄眼：“棠棠，这次表现不错，我们老大问你三个问题，你随便说两句就行。”经理压低声音，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，“据说我们沈总最近心情特别好，专门找新人聊人生。”

苏棠挑眉，心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沈总？沈默言。公司的掌舵人，出了名的冷面阎罗，谁见谁跑，能让他多看两眼，等于中了彩票。

“好。”她干脆利落应下。

经理推着她往外走，临出门口又补了一句：“记得啊，沈总不好惹，但是……他好像特别喜欢笑。”

苏棠嘴角抽了抽。沈总什么时候笑过？就是那种，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板砖磕到了一起。至于“特别喜欢”，大概是指看到她，或者……盯上她的时候？

想到这儿，她赶紧把不该想的东西甩开。三楼办公室人多眼杂，总不好天天脑补老板的龌龊心思。

经理前脚刚走，人事小姐姐探出头来小声提醒：“棠棠，沈总下来了，三楼口等一下。”

“哦。”苏棠应了一声，习惯性地端起手里的杯子抿了一口，冰凉的奶茶让她清醒不少。八月的雨水带着寒气，她打了个哆嗦。

三楼口没多远，人事小姐姐已经提前溜号了。苏棠放下杯子，正准备开口，一个身影“噌”地一下站到了她面前。西装革履，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，连耳后的碎发都像精心修剪过。男人很高，背脊挺直，戴着金丝边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，专门用来切割各种麻烦。

沈默言。

果然气场两米八，还带着冰碴子。

“苏棠？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没有一点起伏，像是从录音棚里出来的机械音。

苏棠心里咯噔一下，瞬间收起了刚准备笑嘻嘻搭话的念头。她调整了一下表情，尽量让语气显得诚恳：“沈总好，我是人事这边的苏棠。”

沈默言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一秒，像是在确认照片和实物是否对得上，又像是在评估她今天的妆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