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劲儿！这雨下得邪乎，哗啦啦的，跟老天爷在倒水似的。老张车速又慢，吱吱呀呀往前蹭，额头上那把汗吧嗒吧嗒往下掉，砸在轮子上的泥浆里，咕叽咕咕冒个泡。他这单是送骨灰的活儿，酬金不算高，可这地儿远。车灯照出去，白茫茫一片，啥也看不清。

“操他妈的，这鬼天气。”老张抹了把脸，从后视镜瞅了瞅后面。没人跟着，他这车还是那辆老旧的面包车，黑漆漆的，车窗贴着脏兮兮的膜，在雨里头跟个幽灵似的。这活儿是老张在路边捡的，一通电话，酬金三百，地儿在城北那片老坟地附近。跟老张说，老太婆走得其所，不用弄那些花里胡哨的，送过去就成。

可老张心里直打鼓。他干这行也有好几年了，什么邪乎事儿没见过？可老太婆这死得，邪性得很。电话那头的人说，老太婆是半夜走的，走前还念叨说屋里有东西，让她别进屋。后来家里人怕出事儿，没敢去，天亮了报的官，人已经没了。警察也说没发现任何打斗痕迹，老太婆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床上，眼睛瞪得溜圆，跟死了seven百年的老尸似的。

老张开着车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他今年五十了，脸上皱纹比老树皮还密，烟抽得凶，牙掉得也快。这行当，靠的是胆子和手艺，更靠的是运气。要是遇上真有东西的，碰瓷儿的、要命的，老张也得叫苦连天。

车灯照着前方的路，泥水飞溅。老张突然瞅见前面有个黑影，在雨里头直挺挺地站着，一动不动，像个守夜的。

“鬼啊！”老张心里一咯噔，手里的方向盘差点没拿稳。

他赶紧把车往旁边靠了靠，熄了火。雨声太大，掩盖了发动机的轰鸣。老张透过车窗，仔细瞅了瞅那个黑影。

那黑影约莫一米六几，穿着一身白衣服，看不清脸。雨水顺着它的肩膀流下来，汇成小溪，滴在地上，溅起一朵朵水花。它就那么站着，任凭雨水冲刷，一动不动。

老张咽了口唾沫，心里直发毛。他记得这地方是片荒地，杂草丛生，怎么会有个人？难道是老太婆的……？

他正想着，突然瞅见那黑影动了动。它的手慢慢地从袖子里伸出来，慢慢地往腰间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