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轩吐完最后一口，喉咙干得像要裂开。他狠狠咬舌尖，逼出一两滴津液，才勉强吞下去。这破庙连根可以塞牙缝的干净茅草都没得，脚底板黏糊糊的，生怕下一秒踩到什么狗屎或者什么更可怕的玩意儿。

"操他妈的！"他低声骂了一句，蹲下来抖了抖破烂的麻布裤脚。裤脚早被污水浸透了，黏在脚上，分开时发出"刺啦"的声响，活像在撕他新扒的皮。

远处传来"笃笃笃"的敲墙声，越来越响。李文轩吓了一跳，心里骂娘："不是老子故意踹你，是你太脆弱啊。"他手忙脚乱摸到腰间，那把短刀早就丢了，只剩几张发霉的符纸和半块硌牙的糕点——刚上路时剩下的最后半块。

"谁他妈在这里！"他吼得声音嘶哑，从裤子第二层口袋摸出块脏布，胡乱擦了擦嘴。粉尘呛得他直咳嗽，眼睛火辣辣生疼。谁他妈不怕死啊？就这种鬼地方，还是半夜。

敲门声停顿了一下，然后转为更用力的捶打。有人在外面喊："小兄弟，开开门！救救我！"

李文轩心头一紧。他替人背过黑锅，挨过饿，甚至差点被山匪砍成肉酱，但从来没人这么直接地求过他。他咬咬牙，用袖子擦了擦额头，发现袖口也脏得像抹布。

吱呀一声，门板开了条缝。外面站个披头散发的瘦小子，眼睛瞪得像铜铃。月光照见他脖子上挂条粗麻绳，绳头系着把锈迹斑斑的断刀——正是李文轩失去的短刀！

"你他妈来干什么？"李文轩以为遇上劫道的，抄起身边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木棍就戳，直到瘦小子跪下来开始磕头。

"求求大人饶命！"瘦小子额头撞在地上，发出闷响。李文轩这才看清他腰间别着块玉佩，样式古怪，像是某种信物。

"说！"李文轩把木棍抵在瘦小子膝盖上。这鬼天气，地上潮乎乎的，木棍冰得他牙都快打颤。瘦小子咬着牙吐出几个字："云霞峰……林长老……血案……"

"云霞峰？"李文轩眯眼，想起昨夜听到的名字，"什么血案？"

瘦小子脖子一抖，血混着尘土往下淌："昨夜……昨夜三长老失踪，今晨……今晨发现少师姐……"

李文轩突然觉得喉咙发紧。他转身躲进黑暗，打开破庙唯一扇破窗，刺眼月光让他眯了眯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