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总，这批出口电子表的线路板又出问题了，客户那边催得紧，日本那帮老哥还等着看咱们的笑话呢！”办公室里，手下小张一脸丧气地搓着手走过来。

我正把玩着桌上一个老旧的电子表，表盖边缘都磨损出亮光，这是当年刚进厂时师傅奖励我的。电子表在八十年代初，那可是稀罕物，揣嘴里晃悠两下，都能在车间里混个脸熟。

“线路板？”我手指无意识地在表带上敲了两下，“查了，是哪个车间拉的单子，工艺指标是不是又改了？”

“是啊，李工也是急得跳脚，非说是我这边检验疏忽。”小张挠挠头，“日历牌那帮人验货，一看次品率超标两成，直接就把全批货扣下了……”

我合上电子表，腕上那块半旧的塑料电子表突然让我想起很多年前的事。那时候我刚从县里的技校毕业，什么都不会，就只会修电饭锅、收音机这些玩意儿。老师傅们看我没背景没后台，只给了个学徒的位子。

“放轻松，”我拿起内线电话，拨到生产科，“告诉李工，生产线那边的员工作业灯是不是又烧了？我让技术部连夜调个备用板过来，先顶上。”

小张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哎哟，这可真是王总您‘神机妙算’啊！刚才我们还念叨着，工段那几盏灯昨晚就灭了，怎么临时修都不行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起身走到落地窗边。楼下到处是穿着白大褂的工人，手里拿着万用表，正嗡嗡嗡地测试着什么。研发楼那边也亮着灯，几个年轻工程师正围着工作台争论着什么。

“这些年轻人啊，”我自言自语道，“当年要不是我把修电饭锅的手艺练得溜，哪有今天？”实际上，这电子表厂能有今天的规模，哪是靠我一个人技术厉害，还是当年在技校里摸爬滚打时，就懂得把基本功练扎实了，别人玩虚的，我玩实的。

八十年代初，国产电子表、收录机还都是稀罕货，多的是进口货眼巴巴等着掏外汇。那时候，要是能造出便宜又可靠的国产电子表，别说绕地球几圈的钱了，只怕把全中国人都买成手表都不够。

“王总，王总！”小张又冲了过来，脸上带着不敢置信的表情，“李工说，备用线路板刚到手，调试好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