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鸡毛掸子往桌上一摔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这破屋子，顶多算个杂物间，夏天闷得像蒸笼，冬天冷得跟冰窖。他掀开硬板床，两条腿伸出去，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。窗外天刚蒙蒙亮，几声鸡叫划破寂静。

“李师傅，你醒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王磊扭头，看见满脸堆笑的李建国走了进来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。

李建国身材微胖，四十出头，是厂里的车间主任，也是王磊的师父。他走进来，顺手把缸子放在王磊桌上，里面是刚刚烧开的水。“昨晚睡得咋样？头还疼不疼？”

“还行，”王磊灌了口热水，暖和了一下喉咙，“就是这破地方，跳蚤都得集体休假过来看我。”

李建国笑了两声，不好意思地说：“这杂物间是有点简陋，但胜在清净。你小子脑子转得快，前几天给你带的那个电位器，你啥时候能拆解明白？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那电位器是他昨晚偷偷摸摸拆的，果然比仓库里卖的那些便宜货用料扎实，里面有块小铜片，形状很特别。他凑到油灯下，对着那块铜片比划了半天，发现是个滤波电容，还是旁热式设计的，这在八十年代国内真不多见。

“昨晚……我琢磨了一下，可能是个滤波电容，用的旁热式设计的。”王磊把铜片翻过来，给李建国看，“你看这铜片，边缘还有点焊锡残留，估计是以前谁试过，没成功给扔这儿了。”

李建国凑近一看，眼睛也亮了：“真能看懂了？行啊你小子！这玩意儿要是能用，咱车间那个收音机电路，杂音就能小不少。”他拍了拍王磊的肩膀，“有这股子钻研劲儿，以后没准真能干出点名堂来。”

王磊心里美滋滋的，但也知道，这电位器里头的门道，比他想的要深。他打算晚上再碰碰看，希望能把里面的电容给拆出来，再研究研究。

工作了一天，王磊趁着空档，跑到仓库里。仓库不大，但堆满了各种零件和半成品。他在角落里翻来翻去，终于摸到了几个和电位器上那铜片类似的零件。他小心翼翼地把这几个零件都塞进口袋，晚上好研究。

晚上，王磊躺在硬板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拿出口袋里的零件，和电位器上的那块铜片对比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