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盯着电脑屏幕上最后一行红得刺眼的“解雇通知”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，没发出声音，但那声音全在他脑子里炸开。三十岁，失业，这五个字像钝刀子，一刀一刀割着他的尊严。他曾经是市医院最年轻的科室主任，一手妙术，救人无数，后来不知怎么就卷进了院里那摊烂事，落得个被解雇的下场。

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，感觉像是在捏自己的命。三十岁，最需要稳定的时候，他却被连根拔起。银行卡里最后的几万块，还不够支撑他接下来半年的房租和生活费。林凡不信命，但此刻，他连抱怨的力气都没了。

“林医生，您这……”
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林凡抬头，看见邻居老张提着个沉甸甸的编织袋，走起路来一瘸一拐。老张是他这栋老式居民楼里的常客，腿脚不方便，林凡以前常帮着买点东西、顺路扔个垃圾。

“老张，”林凡扯了扯嘴角，“有事？”

老张喘着气，把编织袋放在他脚边，眼神躲闪着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：“那个……林医生，这个……你拿去……”

林凡低头，袋子里鼓鼓囊囊的，是几样看着挺贵的水果，还有一堆零钱，二十、五十的票子，皱巴巴的，像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掏出来的。

“老张，你这是……”林凡皱眉，“我找你拿钱？”

老张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摇摇头，拍了拍林凡的肩膀：“没什么，一点心意，你……你最近难处，尽早……”

不等老张说完，林凡心里一阵发堵。他这算什么？等着别人施舍吗？他可以暂时低头，但不能一直跪着。

“我没事，”林凡把钱和水果推回去，“你自己的身体要紧。”

老张塞得死紧，最后眼圈有点红：“那就……那就算我……给你……壮壮胆。”

说完，老张转身，一瘸一拐地走了，连头都没回。

林凡看着门口老张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知道老张日子也不好过，退休金不多，老伴又常年生病。他这不过是尽点邻里情分。可这邻里情分，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
手机响了，是前同事发来的消息，问他打算怎么办，要不要一起去做点“吃苦力”的活儿。林凡看着消息，手指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