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裙上沾着些微的泥土，叶䓪蹲在猪刚鬣丛里，指甲掐进叶子，韧得紧。这片“饿不死”玩意儿闻着像野菜，根茎粗壮，叶子水分足，掐一把，手指缝里全是绿汁。她想起家里冰箱里还剩着半块肥膘，心里有了数。

割了足够的手臂长度，叶䓪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。前头山路窄，歪七扭八的树根多，她得留神脚下。手里这些“饿不死”，得先处理了。回身时，瞅见不远处歪着棵野梨树，几个青涩梨子挂在枝头，叶子底下落着几只蚂蚁。

“嘿，运气好。”叶䓪嘀咕一句，弯腰抄起旁边半截麻绳，做派生疏得像要勒断树枝。她拽了拽，树没倒，麻绳倒是绷得死紧。够呛，得找棵树撞一撞。她抄起另一侧的树枝，作势要砸，那树叶子哗啦一响，惊得几只麻雀乱窜。

“算了算了。”叶䓪丢下手里的树枝，她不想跟鸟闹。反正是偷的，不够吃再找。她绕着野梨树转悠，用袖子捋着绿叶往下看，别说，真有两三个能捋下来的。青得发亮，捏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
正想着怎么把梨子弄下来，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叶䓪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“猪刚鬣”往路边一塞，几颗野梨也藏进袖口。回头一看，是个身着灰袍的老者，头发花白，佝偻着背，手里拄着根粗糙的木杖。这位置没人，他怎么知道她在这儿？叶䓪心里嘀咕，面上却不露痕迹。

老者走到近前，浑浊的眼睛在叶䓪脸上扫了扫，又看了看她藏野梨的袖子。叶䓪手心冒汗，攥紧了袖口，生怕被发现了。“小姑娘，这儿野梨多，摘点回去吃吧。”老者声音沙哑，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
叶䓪心里一紧，更怕被当成流放地的刁民偷东西？她硬着头皮道：“多谢公公，我……我够吃了。”老者叹了口气，摇摇头走了，背影比那棵野梨树还蔫。

叶䓪松了口气，却没敢立刻跑。她把野梨掏出来，塞进嘴里一个，又涩又酸，但水分充足。这是她的晚餐了。也不知道流放地吃的啥，猪刚鬣能活，人总不能只能饿着。

刚吃完，就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，渐行渐近。叶䓪赶紧把野梨核咽下去，蹲回猪刚鬣丛里。几匹高头大马闯入视野，马上是两个护卫，后面跟着个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