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还在气头上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砸在桌上。“好好说？好得很！昨天刚跟你说了让那两个小子滚蛋，你倒好，今儿就让他们上门收尸来了！”他指了指门口，那两个穿着“鉴定师”工服的小子正垂头丧气地站在阴影里，手里的东西叠得歪歪扭扭。

林峰嘬了口茶，茶叶在盖碗里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“他们不是来收尸的，是来工作的。再说了，老张头，东街死了人，不是吗？”

这话像针一样扎进老张头心里，他那股火气顿时矮了半截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“死了人……死了人……这……这可不是闹着玩的！”他搓着手，声音都带了点发颤，“我……我去看看……”

林峰没动，眼角余光却瞥见老张头鞋尖在地板上不安地扣了两下。“去吧，路上小心点。”他说完，又吮了吮茶，盖碗边缘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半张脸。

老张头狼狈地溜出门，林峰静坐了片刻，才起身往巷子深处走。刚拐过一个墙角，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，还夹杂着几声压抑的抽泣。

林峰凑过去，借着巷口透进来的天光往里看。一个独门小院，院门虚掩着，院里有个花坛，花坛边蹲着两个年轻女人，一个穿孝服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，另一个穿着一身崭新的旗袍，脸色跟纸一样白，正用帕子使劲捂着嘴。

“姐夫……你来看姐夫吧……呜呜呜……”穿孝服的女人是死者的妻子，姓李，刚哭得眼睛都肿了。她看见林峰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扑过来就要拉林峰的袖子。

林峰侧身躲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“我叫林峰，不是来收尸的。”他指了指旁边那个同样穿着孝服的年轻男人，“他是队里的小张，来负责现场勘查的。”

那个穿孝服的小张似乎被打断了抽泣，抬起头看了林峰一眼，又迅速低下头，乖乖走过来蹲在花坛侧面，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东西。

“林……林警官，”李女人擦了擦眼泪，声音发虚，“我……我男人 oportunamente was working, he go go to see a client over 谷子地那边……”她断断续续地说着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
林峰没接话，目光落在花坛里的死者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