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卷着残叶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李云飞缩了缩脖子，抱紧了怀里那本破书，眼巴巴看着街对面那座将军府。

府门紧闭，两尊黑铁铸的将军像，披着盔甲，面目模糊，可那股子煞气，把李云飞熏得腿肚子直转筋。他本来是想抄条近路，结果抄着抄着，一头撞进将军府的后门。

“啪嚓！”门轴一声脆响，门板自己开了条缝。李云飞吓一跳，以为撞了人，探头一看，好家伙，黑漆漆的走廊，尽头处，一盏孤零零的油灯，光晕里，站着一个穿银铠甲的人。

那人一动不动，像根木桩子。李云飞咽了口唾沫，偷偷摸摸往后退。刚退两步，“嗤”一声，他脚下一滑，抓住了旁边的廊柱。

这一抓，可把他也给整不会了。廊柱后面，是个藏剑架，上面插着十几把长刀。其中有一把，刀鞘是黑的，上面刻着个繁体字“斩”。那刀刚好蹭到他后腰，冰凉的触感，让他差点叫出声。

藏剑架就在油灯下，黑刀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，晃晃悠悠的，像条随时会扑过来的蛇。李云飞吓得魂飞魄散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一片空白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反应过来，拔腿就跑。

“站住！”

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。李云飞浑身一抖，不敢回头，撒开丫子就往外面冲。

“嗤嗤嗤！”身后传来几声兵器摩擦的声音，像是刀刃破开空气，又像是砍在什么东西上。李云飞感觉这声音就在耳边，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
他不敢回头，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，直到喘不过气，才停下来。回头一看，好家伙，自己给自己绕进了前院的小花园。花园里种着几棵老槐树，枝桠交错，像张巨口。

刚才那声音还在响，而且越靠越近。李云飞吓傻了，转身就往花园里钻。他看见花园墙角有个破石桌，几个酒壶空了，桌上积着层灰尘。

他一头扎进石桌底下。桌子底下有点闷，但好歹能挡点视线。他死死捂住嘴，心脏狂跳，像是要蹦出来一样。

脚步声在花园里停住了。李云飞屏住呼吸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黑暗里，他听见有人拔出刀，然后是走路的脚步声，一步，两步，走了。

走了多久？李云飞不知道。他感觉自己要在桌子底下住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