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那肩膀又火辣辣地疼起来，一担心，手指头就有点抖。旁边人踩了他一脚，低吼：“快点，磨磨蹭蹭想挨收拾？”他“嘿咻嘿咻”响着，跌跌撞撞往后挪。那尖利嗓子的人，脸冲着他，唾沫星子都快喷过来了：“妈的，就你这怂样，还想扛枪？等着挨批斗吧！”李明心里骂咧咧的，嘴上不敢应，只能把头埋得更低。

这回是去哪里？李明心里犯嘀咕。队伍拐了个弯，进了一条胡同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什么味儿，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臭，还夹杂着几声乌鸦叫。前面传来一阵口号声，不算响亮，但那调子……好像在哪里听过。李明揉了揉眼睛，瞅瞅前头，一个个灰头土脸的，手里都拿着什么东西，像是在扫地？

“妈的，扫地的也来凑热闹？”旁边有人小声骂。李明没吭声，他瞅见前面那尖利嗓子的人，正和一个穿着灰色衣服、戴顶毡帽的人勾勾手指头。那毡帽人点点头，领着几个人就朝队伍这边过来了。

“都给我停下！”毡帽人扬了扬手里的一根 stick，也不知是啥玩意儿，“这里没你们的事，麻利儿滚蛋！”

“滚蛋？我们这是……”尖利嗓子显然不愿意，刚想说话。

“滚蛋！再墨迹，别怪枪丢了！”毡帽人瞪了他一眼，那眼神，跟刚才对李明那眼神真是一模一样。尖利嗓子脸一沉，没说话了。

李明心里直犯嘀咕。这队伍不对劲啊！送他们去扛枪，怎么又变成扫地了？不过，就算扫地，好像也比没枪摸强点儿。他偷偷瞄了一眼那包袱，沉得能把他压出三个钥匙孔来。

“快点，都给我快点！”毡帽人催促道，“今晚没吃的，看谁家锅大！”他这话说的，跟催着牲口似的。

大家伙儿吭哧吭哧，开始干活。李明也跟着，抡起扫帚，却扫不几下，就感觉胳膊酸得要命。他偷偷把目光投向那毡帽人。那人站在旁边，叼着一支烟，悠哉悠哉地看着大家，手里还拿着那根 stick，时不时敲敲这儿，捅捅那儿。

“这……这是啥情况？”李明心里乱糟糟的。他感觉像是被耍了，像个傻瓜一样，扛着个沉重的包袱，跟着这群人瞎转悠。

就在这时，他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个硬物，低头一看，是一颗子弹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