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辰把脸埋在膝盖里，纸杯里的冰块融化得更快了。他数着杯底剩下的零钱，五块钱，得省着花。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是房东的消息，催他下周五必须交租，不然就滚蛋。王辰烦躁地把手机丢到一边，连房东那种语气他都不想回。

他桌上的台灯是坏的，光秃秃的，晚上连个影子都照不亮。他盯着窗外，对面楼上的霓虹灯瞎闪烁，像一群没睡醒的吸血鬼。他摸出烟盒，里面只剩下两根，剩下的是空空的烟蒂。他点上烟，烟屁股烫到手，才想起自己没吃早饭。

前天晚上，李薇给他发消息，问他是不是又没吃饭。他那时候正蹲在垃圾桶边上捡别人扔掉的馒头，想起什么似的回了个笑的表情。结果消息石沉大海，再也没动静。王辰把烟蒂扔在地上，用脚碾灭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
他想起上周在三里屯遇到的那个女孩。穿着 red dress，像一团跳动的火苗。他跟在她后面，假装偶然碰到，聊了几句。女孩说他眼睛好看，像在笑。王辰当时脸一热，想说谢谢，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

现在杯子里冰块没了，只剩下一杯浑浊的水。王辰舔了舔嘴唇，有点咸。他想起李薇以前总说他喝水没味儿，非得在里头加糖。他不知道糖现在多少钱一斤，够不够买一个星期的馒头。

房东的电话打了过来，王辰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摔地上。他接起来，声音像被砂纸磨过：“喂。”

“喂什么喂，王辰？是不是不想交租了？”房东的声音粗得像砂纸。

“我……我晚点打给你。”王辰想编个理由，可编不出来。

“晚点？你下周五给我交钱，不然我就派小弟去清理你那破地方。听见没？”房东挂了电话，留下王辰一个人对着听筒发呆。

他摸出钱包，里面只有两张十块的，还都是假币。他想起李薇说过，假币是不能花的，拿着也是浪费。王辰把假币塞回钱包，突然觉得钱包比脸还干净。

他站起身，想去便利店买瓶饮料。路过小卖部的时候，看见门口贴着招聘广告，招聘夜班保安，包吃住，工资两千。王辰在门口站了半天，最后还是走了。

他坐在天桥底下，看着人来人往。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趴在栏杆上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