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辰把头从膝盖上抬起来，冰冷的纸杯底硌着后脑勺，让他有点发懵。窗外是下午五点多的天，灰蒙蒙的，像块被雨淋湿的抹布，黏糊糊地贴在玻璃上。街对面那栋楼亮了灯，惨白惨白的，跟舞台追光灯似的，晃得他眼睛发酸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不像是房东。王辰手下意识地摸过去，屏幕亮起来，是安月的名字。他点开，是一条语音。

“王辰，晚上老地方见。”

就这五句话，带着点刻意压制的兴奋，但能听出来。他握着手机的手有点抖，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，才回过去一个“好”字。

挂了电话，王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感觉胸膛里堵着一块石头，又沉又闷。老地方是那家他最常去的面馆，离他们公司不远，安月有时候加班也会过来。他掐算着时间，大概六点半左右，安月会到。

他起身，把桌面上的几根面饼和调料袋扫进垃圾桶，顺手抄起桌上的外套。外面风挺大，吹得人脸上生疼。他缩了缩脖子，快步走出便利店，冰冷的空气让他清醒了不少。

面馆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，招牌是霓虹灯做的，有些地方已经泛黄，但依然亮着。王辰推门进去，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，那是炸酱和面条混合的味道，挺容易让人饿了。

店里人不多，靠窗的位置空着。王辰走过去，坐下来，点了一碗炸酱面，要了碗豆浆。不多时，面端了上来，热气腾腾的。他拿起筷子，呼噜呼噜地吸溜起来，面条筋道，酱香浓郁，那是他喜欢的那种口味。

他吃得很快，几乎没人打扰。他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安月的声音，安月的样子。他想起上周在电梯里撞见她，她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，笑得特别开心。他当时没说什么，只是把脸埋得更低了，假装看手机。

那男人是谁？为什么安月会觉得开心？王辰心里翻江倒海，但面上依旧平静。他只是一个普通员工，工资不高，没什么特长，怎么配得上安月？她和那些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一起，简直是两个世界。

可安月刚才那条语音，又让他觉得希望渺茫。她说晚上老地方见，是又想找人说话，还是……别的？

他不知道，也不敢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