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边那股子烟雾劲儿刚散，王二麻子就觉着眼睛有点涩。他掏出早上买的粗布手帕，慢悠悠地擦了擦。老王头爱显摆，说他抽的烟是隔壁县老烟贩子送的好东西。王二麻子瞅了瞅那烟叶子，黑乎乎的，像抹了层油，一股子呛人的劲头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想接话茬儿，又觉得没啥可说的。

村口那几只下棋的鸡，被烟味儿熏得偷偷抬眼看了看，又赶紧低头啄米。王二麻子蹲在老槐树底下，看着那几只鸡，心里头空落落的。他琢磨着，这日子过得，简直比他以前在城里扫大街还无聊。没几天前，他还想去找村长问问，能不能给他安排点活干，结果村长当着他的面数落了顿，说他光会闲逛，连个像样的活都不会干。

“唉……”王二麻子叹了口气。他不是没想过动手干点什么，可这荒山沟里，能干的营生也就那么几样。种地？地已经到了各家各户手里，他啥也没有。进山砍柴？他这身板，还没 developing完全，哪经得起那罪。去镇上摆摊？他兜里比脸还干净。

正烦着呢，王二麻子眼角余光瞥见个不寻常的东西。啥玩意儿？他定睛一看，差点没乐出来。只见不远处，一片刚长出来的嫩草里，有人晃晃悠悠地走过来。

是个半大的小子，背个破瓦罐，正踉踉跄跄往村口走。那小子大概也就十三四岁年纪，脸蛋被晒得黢黑，两只小脚丫陷在泥土里，深一脚浅一脚的。王二麻子看得有点直，这都什么年头了，还用脚走路？他慢吞吞地站起来，晃晃悠悠地跟了过去。

“小崽子，咋地？”王二麻子冲那小子喊了声。这声喊出去，他心里头也挺没底，他这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。

那小子闻声吓了一跳，手里的瓦罐差点掉地上。他慌忙站稳，抬头看了看王二麻子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，估计是想从这身打扮上找出点区别。

“俺……俺爹让我来……送药的……”那小子磕磕巴巴地说。

“送药？”王二麻子皱了皱眉，“送谁的药？村长他姓李？”

“不不不，不是村长……”那小子连忙摆手，“是……是隔壁的赵三婶儿，她身子不好，让我把这药给她送去。”

王二麻子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