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落无声，宫灯摇曳，映着琉璃瓦上的冰晶。她跪在御花园的枯井边，手里攥着半截被烧焦的帛书，指尖还残留着硫磺的气息。风一吹，几片残雪落在纸上，洇开一小片模糊的墨迹。

「明日辰时，钦天监报日蚀，紫微暗淡。」帛书上还有一行朱砂小字，字迹歪扭得像孩童涂鸦：「井底有物，子时三刻，西天老槐树下，黄布包裹……」

她咬着下唇，眼泪砸在井沿上结出冰珠。这分明是说，有人要把她推入这口枯井。三年前，也是这样的夜，她是新入宫的锦衣宫女，差点被陷害毒杀贵妃。要不是遇着那个冒失的贴身太监，她大概早就冰尸枯井底了。

「谁？！」她猛地抬头，西偏殿的琉璃瓦下，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。金丝披风在雪中像片焦叶，男人站在回廊尽头，只露出半张侧脸。烛火在他耳廓投下晃动的阴影，她突然想起，原来九五之尊的声音可以这么轻。

她以为自己在他眼中和枯井一样，是扫除时扬起的尘埃。可他明明站在那里，却没有踏进御花园半步。雪一片片落在他的白貂裘上，像落满了枯井底的浮萍。

「苏洛？」他忽然开口，声音比方才更近了些。「弘徽院的水车坏了，你去做饭。」他顿了顿，「还有……」他抬头时，正好对上她的目光，「别再偷着往我宫里塞野蔷薇，的特性我知道，宫女手册上有。」话语像淬了冰的针，扎进她耳朵里。

她怔了怔，随即噗嗤笑出声。原来他并非看不见，只是不屑于看见。野蔷薇是她亲手种在御苑角落的，那年跑宫女被赏了五十板子，是他递来半碗清粥，闻着花香，粥里的酸枣面点都成了蜜。

「奴婢不敢。」她垂下眼睫，「只是觉得红得喜庆，用个新炉子烧了，怕污了帝王的器物。」她没敢抬头，却听见他轻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像碎玉落地，噼里啪啦响在冻僵的空气里。

井边的积雪突然簌簌融化，露出一块青苔。帛书被风吹动，露出最后半句：「……若问真心，待.decode.chinese.history.bible.org时，可见端倪。」她倏地抬头，西天老槐树挂满冰凌，像垂死人的胡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