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坐在教室最后一排，数着指缝漏过的阳光。蝉鸣吵得人心烦，她把课本反过来，在背面画着不三不四的图案。班主任是位严厉的中年妇女，每次一转头，她就把笔放下，假装看窗外发呆。

“林夏！”突然有人喊她名字。声音不大，但整个教室像被按了静音键。林夏手一抖，画着的小猫脑袋歪了。她慢吞吞转过去，发现站在门口的是周屿。

他比她高半个头，穿着白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阳光照在他脸上，头发像镀了层金粉。他手里抱着一摞书，书哗啦响，他却不紧不慢地放进讲台。林夏看得出神，连老师走过来都没察觉。

“上周数学作业，你交了吗？”老师的声音像锤子砸过来。林夏猛地回神，手心全是汗。“……交了。”她小声答道。

周屿从讲台上端着作业本走过来，经过她座位时，书本轻轻擦到她的手臂。林夏闻到一阵淡淡的洗衣液味道，有点薄荷，又有点阳光晒过的味道。她突然脸红，恨不得钻进桌洞里。

“陈欣，借你一支笔。”周屿突然开口。他总是这样，突然开口，又突然出现。陈欣慌忙把笔递过去，笔尖还沾着红头绳。周屿接过笔，在林夏的练习册上画了道重点。他的手指很好看，关节圆润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
“谢谢。”林夏小声说。她能闻到自己的心跳声，轰隆隆的，震得耳膜发疼。

放学铃响，大家像潮水般涌出教室。林夏收拾书包时，发现周屿站在她身后。她刚要起立，他就先一步挪开了。

“你……”她刚开口，校门口的自行车铃就响了。周屿停下自行车，等她跳起来。他低着头，看着她的眼睛：“我送你一段。”

林夏穿着平底鞋，踩在自行车的后座。轮胎压过落叶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。晚风灌进她衣服里，有点凉，却让她心跳更快了。周屿蹬车的姿势很好看，衬衫下摆被风吹起，露出一点腰线。

“你为什么送我？”林夏问。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变形。

周屿没回答，只是看了她一眼，又继续蹬车。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影子挨在一起，又慢慢分开，像两条交错的线。

“周屿，你班是不是……也在隔壁那个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