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什么，就……想问问你作业写完了吗？”林夏随口问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橡皮边缘。教室里风扇吱呀吱呀转着，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打在课桌上，照出一小块晃动的光斑。周屿没说话，只是走近了些，他穿着白衬衫，领口规整地扣着，袖口微微卷起，露出白皙的手腕。他站在她旁边，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和阳光的味道，很干净，像剐了壳的鸡蛋。

“写完了。”他应道，目光落在她摊开的作文本上，停在那一页的乌鸦头上。“这么丑，是谁画的？”周屿的声音没什么情绪，像是在问别人的东西坏了，但林夏却觉得后颈发凉。她下意识地把书往怀里拢了拢，恨不得把那张纸拍进地缝里。

“啊？我……”她慌忙要把书藏起来，却被周屿修长的手指按住。他的指尖微凉，带着点梨花的味道，轻轻抚过那个乌鸦头，“挺有创意。”林夏瞪大眼，不敢置信。他是在夸她？周屿很少夸人，尤其夸她。他总是板着脸，话也说得滴水不漏，像块一块切好的琥珀。

他转过身，往门口走，“我走了。”林夏急忙喊住他，“等一下！”周屿停下脚步，回过头，“有事？”

“你……你真的觉得它丑？”林夏鼓起勇气，“还是……觉得我丑？”周屿失笑，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，“你作业写得很好，字也好看。”

“真的？”林夏眼睛亮了起来，像星星被点亮，“我还以为……”她声音小了下去，心里酸酸的。她其实没画完作业，因为被周屿看得心慌，才拖到最后一刻。她想让他夸她，结果他先夸了字。

他没再说话，但林夏知道他懂。她不是在问作业的事，她是在问，那个乌鸦头到底好不好笑，他是不是真的觉得她有点可爱。周屿走了，林夏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甜丝丝的。喜欢一个人，原来不需要什么理由。就像她突然就喜欢上他一样，没有预兆，没有解释。

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喜欢他的哪一点，可能是因为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的边缘；可能是因为他总是帮她解决数学题，每次都耐心得很；也可能是因为他那双干净得像泉水一样的眼睛，能映出整个天空的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