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绵绵在急诊室门口来回踱步，脚底磨得鞋尖都秃了。手术室那盏灯惨白惨白的，嗡嗡嗡唱个不停，跟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一样让人心烦。护士说手术已经开始了，可她总觉得那灯底下是某种不祥之物。

"阿绵？"张薇从旁边探出头来，手里拎着碗馄饨。她上次失恋时就是苏绵绵陪着吃馄饨过来的，现在这馄饨铺子居然关门了。"我买了你爱喝的酸梅汤，医院饮水机喝着没味儿。"

苏绵绵接过馄饨，热气糊了满脸。张薇光鲜亮丽，完全看不出刚结束一段冗长感情，"你这状态维持得不错啊。"她往自己嘴里塞了两个馄饨，"上周还见你蹲楼底下数落叶，现在就成手术家属了。"

"客户太重要了。"苏绵绵小声嘀咕，突然打了个喷嚏。张薇拍她的背："感冒了？早说让你多穿件衣服。"她掏出纸巾，苏绵绵却躲开了，"我没事，就是手贱想看看。"她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室门上那个小小的玻璃窗，仿佛能穿透那层隔音玻璃看见里面。进来检查时医生说过，她需要植皮手术，她那被初恋情人咬破的脖子，得用她大腿后侧的肉来补。

"行了吧，"张薇叹气，"你非要看，我给你带个望远镜来？"她突然认真起来，"你等下看见手术台好好看啊，那台最新款的，会自动调节手术灯亮度。"

手术室的灯突然变得柔和了些，苏绵绵突然反应过来："这个灯能调？我刚才看一直都一样亮啊。"张薇凑近，"你眼睛没问题吧，那底下有传感器，病人紧张会刺激瞳孔收缩，灯自然就暗了。"

等到护士来叫人时，天色已经暗了。苏绵绵跟着白大褂走了一层楼，走廊里回荡着自己的心跳声。她想起第一次带初恋来医院检查时，对方也是这样轻飘飘地说"要做手术了"，得体的西装袖口却微微渗汗。现在想想，所有不愉快的地方都被她自动忽略掉了。

推开门的瞬间，她腿肚子直发软。手术台上一束暖黄色光线打在一个人脸上，刀片闪烁的寒光和灯光的温暖像是矛盾又和谐地共存着。林亦白正低头专注操作，脖子上缠着绷带，显然是今天早上接待病人时弄的。苏绵绵下意识想后退，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