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当头，枯黄的草地在沙暴里翻滚，像被鬼火点着的荒原。杨烈坐在战马后座，枪杆子抵着下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。风沙灌进鼻腔，又涩又辣，让他眉头皱得更紧。三天前，他还是青州七杰之一的骑将，如今却成了贬为奴隶的罪囚。罪是 gì? 他不知道，掌印的监军只说，他擅离职守，瞟上了不该瞟的匈奴使团。

马蹄在沙地上印出歪歪扭扭的印记。远处，一座残破的烽燧扬着黑烟，像垂死巨兽甩出的尾巴。杨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掌心黏糊糊的，是血，还是汗水？他分不清。脖颈后，有一道冰冷的触感，像毒蛇吐出的信子。那是昔日战神烙印的诅咒，据说只要他想变强，就会痛苦地被抽干生命力。

突然，风沙里飘来一阵马蹄声，不止一个。杨烈猛地拔出佩剑，剑柄上刻着狰狞的狼头，这是他战神的标志。五个蒙面骑士从沙丘后闪现，玄黑色的披风像裹尸布般招展。为首那人翻身下马，靴跟在沙地上重重砸出闷响。

“杨烈！”那人声音沙哑，像是黄沙横扫过喉咙，“主公让你去死。”

“放屁！”杨烈暴喝。他认得这个身形，是铁骑军统领，被贬到边军的李铁锤。当年他统领中央铁骑，李铁锤才是个百夫长。“主公没下令杀我！”

“主公说了，”李铁锤慢慢拔剑，寒刃在阳光下划出刺目轨迹，“你勾结匈奴，想把青州卖出去。现在，主公给了你自杀的机会。”

杨烈嗤笑一声：“我堂堂战神，从不用你这种杂碎来送死！”话音未落，他猛地翻身，战马拉着缰绳惊慌逃窜。李铁锤的刀光如电，直劈马臀，战马嘶鸣着栽倒。杨烈在空中翻滚，怀里那柄被他削尖的匕首在空中划出尖锐的呼啸。

“滚回去！”杨烈落地瞬间，反手掷出匕首，噗嗤钉进李铁锤大腿。血立刻涌出来，染红了他蒙面的黑布。李铁锤惨叫着拔出匕首，转身就逃。杨烈没去追，他盯着自己因为诅咒而变得肿胀的手掌，突然笑了。

神诅咒我，世人惧我，可只有我自己知道——我快要死了。从三年前那场战役开始，我就感觉力气在一点点消失，头发白得比雪还快。可奇怪的是，每次战斗，尤其是杀戮，我体内的某种东西就像苏醒的远古巨兽，渴望吞噬更多生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