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王磊，三十出头，在市中心送快递，蹬着个三轮车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认识狗爷，是前年冬天的事儿。那时候我住在城东老城区，租了个老旧居民楼，暖气靠烧煤炉子，冷得跟冰窖似的。

有天晚上下着雪，我送完最后一单，骑回宿舍，冻得跟孙子似的，只想赶紧喝口热水，钻进被窝。刚进楼道，就听见有人在咳嗽。

我皱着眉头走过去，借着手机手电筒光，看见墙角堆着个纸箱子，旁边蹲着个老头儿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，头发花白，脸膛黑得跟锅底似的，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烟气子嗤嗤地往上冒。

“您……您这是……”我有点儿懵。

老头儿抬起头，眯着眼睛瞅了我一眼，眼角堆着褶子，脸上却没啥表情，就吐了个烟圈儿：“找地方避避风头。”

我更懵了：“我这儿是楼道，您……”

老头儿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哆嗦的牙齿，露出点意思：“我听隔壁老王说，你是个老实孩子，就收留我这老废物一晚上，咋样？”

老王是我隔壁楼的二大爷，老好人一个。我看他那冻得发抖的架势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门旁边的纸箱踢开，说：“您先在这儿坐会儿，我给您倒杯热水。”

老头儿乐呵呵地爬起来，一瘸一拐地跟着我上楼，屋里没生炉子，他哆嗦得跟筛糠似的。

喝完热水，老头儿坚持要在我这空着的单间住一晚。我拦不住，他就开始唠叨：“小王啊，你这人实在，是个好孩子。我这把老骨头，就认准你了，以后你就叫我狗爷吧。”

狗爷！我差点儿没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。这名字听着就带劲。

那一晚，狗爷话特别多，从长征讲起，讲到国军和共军的那些事儿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他抽着烟，眼睛瞪得溜圆，跟说评书似的，把个简单的战斗说得神乎其神。

第二天早上，狗爷翻着个白眼皮，嘀咕着走了。临走前，他摸出个皱巴巴的牛皮纸包，塞我手里：“小王，这是几百块钱，你拿着，这段时间别那么辛苦。”

我愣住了，连连摆手：“狗爷，这使不得，您这是……”

狗爷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，力道不轻：“傻小子，跟我混，别干这累死人的活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