呵，这鬼天气，刮得跟刀子似的，冻得人腮帮子都僵硬了。我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三轮车，车斗里还空着，今儿个活儿不算顺，最后一单拖到了这会儿。天擦黑，路灯刚亮起来，昏黄的光线顺着风乱晃，街上的行人走得也少了。

我哆哆嗦嗦地搓着手，想给自己壮壮胆。这鬼地方，后半夜可不太平，一个人推着车，心里总是有点发毛。正寻思着找个地方避避风，冷不丁眼瞅着前面巷口有个身影晃悠。

“狗爷？”我忍不住喊了一声。

那人回头，借着昏黄路灯，我看见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，头发缝里都结着霜，典型的狗爷模样。他走过来，一把抓过我手里的车把：“咋杵这儿吹风呢？赶紧往前走，老地方。”

我咧咧嘴：“刚干完活儿，想歇会儿脚。”

狗爷哼了一声，没说话，推着车就跟在我后头，俩人影在路灯下拉得老长。这老小子，身子骨硬朗得很，比我这半大小子还能扛冻。

到了狗爷常去的巷子口，那儿有个破旧的平房，窗户纸都快掉下来了。狗爷一推开门，一股子浓烈的酒气和一股子烟火气混着扑面而来。屋子里没点灯， dim的就那么几支蜡烛头，映着几个坐着的人影。

“狗爷，”带头的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站起身，搓着手，眼神直往我这边瞟，“今儿个怎么晚到啊？”

狗爷没动，习惯性地往后一仰，往太师椅上一靠，翘着二郎腿：“就为了一单活儿，耽误了功夫。”

我估摸着这帮人不是什么好东西，赶紧往后缩了缩，往墙角里缩。

“少废话，”另一个嗓门粗哑的胖爷子不耐烦地吼，“人呢？”

领头那尖嘴猴腮的嘿嘿一笑：“别急，别急，这不是来了嘛。”

我从墙角里探出半个脑袋，这一看可把我吓一跳——门口蹲着两个操刀的，家伙都挺唬人。

狗爷皱了皱眉，慢悠悠地开口：“我说你们几个，有话好好说，这深更半夜的，把人叫来干啥？”

“干啥？”尖嘴猴腮的男人嘿嘿一笑，“不就是个破三轮车嘛，我们想买了，你卖不卖？”

狗爷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你当我们这破三轮车是什么玩意儿？随叫随到的？”

胖爷子一瞪眼：“狗爷，您这话说的可不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