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缩在草丛里，估摸着那堆玉米粒现在坟头底下正被老鼠拱呢。这鬼地方，坟头多，老鼠也多，他这招儿不算高明，但管用。后脖颈子还是一阵阵地发凉，不是风吹的，是心虚。那骷髅头有东西，他心里明镜儿似的，就是不知道这玩意儿万一吓唬死路过孤魂野鬼，他这个活人负不负责任。

他侧耳听了半晌，除了风声，就是自己“咚咚”的心跳。草丛里的蚊子犟得很，刚把纱衣扣好，已经感觉有小咬在身上爬。得赶紧走，再磨叽，那坟头可能真就被人发现了。

正寻思着往哪个方向绕，脚底下踩着根枯枝，“咔吧”一声脆响。王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动静在这荒坟地，比放枪还响。他猛地缩起身子，屏住呼吸，猫着腰往前瞅。

远远地，就见有个人影晃晃悠悠地走来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背个破旧的布包，看穿着打扮，是个拾荒的。不过这拾荒的不像是城里，倒像是乡下的，走路姿势有点怪，每次落脚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虚虚的。

王磊想躲，可身后的空间太小了，草丛也快绕到底了。他硬着头皮，尽量让自己缩得更小，手指头都在发抖。那人影走了过来，没带灯笼，借着天边最后一点光亮，看清是个干瘦老者，脸上皱纹跟老树皮似的，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精明。

老者走到那新冒出来的坟头跟前，皱着眉头看了看，然后弯腰就要摆手。王磊吓得心肝颤，心想完了，这老东西肯定发现端倪了。他手一挥，嘴里没好气地喊：“别动！别动啊！我……我撒泡尿！”

老者动作猛地一顿，惊讶地回过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。王磊赶紧摆手，指了指自己尿遁，又指了指坟头，比划了半天。老者眼神闪烁，盯着王磊看了足足三秒，才“啧”了一声，放下了手。

“小伙子，你……咋立个新坟？”老者声音沙哑地问道。

王磊心里一惊，这老小子咋知道？他结结巴巴地说：“我……我，我穷，没地方埋……就，就在这儿随便立一个。”

这话肯定不行，王磊自己都觉得脸红。老者哼了一声，不再理会他，自顾自地拉开布包，摸索着往坟头前放东西。王磊这才敢偷偷松了口气，但不敢乱动，就那么僵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