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苏桂花，你给我滚！"

尖利的女声在村口炸开，震得柳树的叶子都抖了抖。我正蹲在自家烂泥地边喂鸡，被这突如其来的河东狮吼吓得一个趔趄，手里脸盆里的剩饭撒了半地。黑灯瞎火的，洒出去的饭菜跟地上那些鸡粪混在一起，衬得我手里的饭盆格外显眼。

我捂着嘴，往后退了退，才站稳。抬头一看，心里顿时就明白了。就数她，林玉芬，我那跑了的小叔子林建国的原配媳妇，踩着那双没后跟的破布鞋，在泥地上走得噗噗响。她脚上的布鞋早就磨破，露出脚趾头的绒布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讲究呢。

她身边还站个穿军装的小伙子，正是林建国。这家伙耳后那颗洗不掉的朱砂痣，在我面前还装得跟个人似的。他手里正低头捡着地上的珍珠耳环，摔得磕磕碰碰，那架势，生怕脏了似的。

啧，真是见鬼了。我那怂包小叔子，居然还回来了。

"建国，你嫂子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。"林玉芬往林建国怀里倒了杯热水，"赶紧走吧，这种烂泥坑，脏了你的新军装。"

林建国接过水杯，却没走，反而在泥地边缘蹲下，黑灯瞎火的，他在看什么？我蹲下身，就听见他压低声音："桂花，妈逼你，别跟你哥瞎搅和了。"

我差点没气笑。瞎搅和？我连他哥的裤子都没碰过！倒是他嫂子，半夜勾人墙角的时候倒是不瞎。想当年我受的那些委屈，不就是这些跳梁小丑联手搞出来的？

"建国，你可真行。"我往地上一滚，"你以为你哥能跑掉？就他那身子骨，迟早还得回来吃这碗饭。到时候，你嫂子还不得又蹬了你？"

林建国脸瞬间绿了。他站起身，脚边的泥点溅了我一身。"你..."话没说完，他突然打了个喷嚏。

夜晚没有风，这喷嚏声在空旷的村口格外突兀。他嫂子捂着嘴走过来："建国，感冒了？我给你拿药。" 说着就要去翻包。

"呸！"我伸手拦住她，"大半夜的，别给男人灌迷魂药！"

我蹲在泥地里，突然就觉得很痛快。想当年我受的那些委屈，不就是这些跳梁小丑联手搞出来的？

林建国愣了愣，转身问我："桂花，你要干嘛？"

"搞副业。"我摸出兜里几分钱，"我们村口那块荒地，包给我种琉璃粉，秋后能卖大价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