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迷糊糊的，林玉搴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水锅里，从里到外烫得不行。她抬手想揉揉眼睛，却发现动弹不得，浑身像被灌了铅一样沉甸甸的。

“唔……”她闷哼一声，鼻腔里钻进一股又酸又臭的味道，像是刚被翻开的臭水沟。

“醒了醒了，醒了就好！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，带着明显的急切。

林玉搴猛地睁开眼——如果还能叫“睁开”的话。眼前一片模糊，光线刺眼，一群人影晃晃悠悠地在她面前晃。

“太好了，我们小姐醒了！”一个麻脸大婶扑过来，脸上挂着夸张的喜色，伸手就要来掐她的人中。

“住手。”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。

顺声望去，一个穿着粗布衣服，身形壮实的男人站在旁边，正皱着眉头看着她。林玉搴眨了眨眼，视线逐渐清晰。男人大概三十来岁，浓眉大眼，就是眼神不太好看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。

“姐夫，别管她了，她醒就好，醒就好。”麻脸大婶连忙劝着，眼神却瞟向男人，带着一丝暗示。

林玉搴心里冷笑一声。姐夫？这不是明摆着嫌她是个累赘，盼着她赶紧死透，好名正言顺跟别人走吗？

她缓缓坐起身，剧烈地咳嗽了两声，嗓子眼像火烧一样疼。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粗布衣服，袖口和裤脚都磨破了，露出皮肤上隐隐约约的伤痕。

“水……”她挣扎着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。

麻脸大婶立刻乖巧地递过一碗浑浊的水，却被男人挡在了外面。

“她刚醒，先别喝。”男人说着，自己舀了一瓢，递到她嘴边，“慢慢喝。”

林玉搴接过水，大口灌了几口。这水还凑合，至少没毒。

“谢谢。”她低声道谢，感觉喉咙里像堵着块石头。

麻脸大婶得意地撇撇嘴，拉着旁边一个瘦弱女子，“你也别愣着了，进去忙活吧，家里都乱成一锅粥了。”

那瘦弱女子比麻脸大婶还要瘦，脸色苍白，眼神怯怯的，像只受惊的小老鼠。

“妈，姐，我……我也想……”一个细弱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哭腔。

只听“啪”一声，一个蒲扇大的耳光落在那个说话的男童脸上，哭声戛然而止。

林玉搴皱了皱眉。这家里，婆娘是那个尖利嗓门的，小叔是那个壮实的男人，而这个总是哭哭啼啼的小子，该是那个傻弟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