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玉搴使劲儿想扭头，结果脖颈子像是生了锈似的，咯吱一声响。她盯着眼前那张布满褶皱的脸，能看清鼻孔里插着的草，能数清嘴角干裂的口子。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，头发乱糟糟地盘在脑后，脸上带着点谄媚又有点怨气的神色。

“娘……？”林玉搴干咳两声，嗓子眼儿里像塞了块沙 Explore，吐字费劲。

妇人咧开嘴，露出两排黄得发黑的牙：“我的儿啊，可算醒了！吓死娘了，你前两天在山里打滚，摔成那样可咋整？”她伸手就要去扶，手背上的老茧和污渍让林玉搴下意识缩了缩。

等等，这眼神……

林玉搴脑子嗡的一声。这哪儿像她记忆里那个嘴碎但心不坏的婆婆？这眼神……太透了！透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我娘……”林玉搴声音发颤，想起前世最后那几天的情景，眼前这妇人笑得越开心，她心越冷，“我娘得病那年，是啥时候？”

妇人一愣，脸上的笑容僵住，眼神飘忽了一下，赶紧把目光转到门外，嘴里嘟囔道：“哎呀，你问这些干啥……吃吧吃吧，醒了就饿了吧！”说着伸手从怀里掏出个硬邦邦的窝头，小心翼翼地递过来。

林玉搴盯着那窝头，心里冷笑。前世的她死了之后，这婆家为了多分她那点微薄的遗产，硬是说她痴傻了三年。这窝头，怕不是那时候剩下的吧？

她没接窝头，反而不客气地坐起身，扯掉身上碍事的破棉袄。棉袄又脏又硬，沾满了不知名的污渍，钻心一股子酸馊味儿。林玉搴皱着眉头，随手撕了两块布条擦了擦脸。水呢？她低头看了看，木板床边放着一个漏了水的旧陶盆，盆沿全是裂痕。

“水呢？”她问。

妇人手忙脚乱地去倒水，嘴里还念叨：“哎呀，刚烧好的，我怕凉了……”她递过来的水，还带着点糊味儿。

林玉搴接过来，抿了一小口。一股子焦糊味在嘴里散开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她放下水盆，盯着那只破陶盆出神。

就在这时，她突然感觉手心一暖。低头一看，原来看看她醒来的那双小脚，正被一双布满冻疮的手包裹着，正轻轻揉着。那是一双瘦得发白的小脚，脚趾头都有些变形，脚背上还有几道陈旧的擦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