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的微风带着栀子花的甜香，老街的昏黄路灯把路面照得斑驳。苏晚手里捏着半根冰棍，糖纸在指尖窸窸窣窣响。她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，站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。

树下摆着张旧木桌，旁边坐着个穿碎花裙的女人，正低头削苹果。女人侧脸的弧度清晰得像印在苏晚视网膜上。她猛地后退半步，呼吸一滞，冰棍掉在地上，碎了一地。

“林……林微晚？”苏晚趴在桌上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女人抬起头，眼角细纹舒展开，露出当年最自信的笑。她眨了眨眼，又低头专心削苹果，薄荷绿的围裙上沾着细小的果肉。“就你事多，苏晚。”她顿了顿，忽然抬手给她擦碎掉的冰棍，“怎么，想当年老槐树下苹果那事还放不下？”

苏晚脸更烫了，抓起地上半截冰棍塞嘴里，甜腻得发腻。“谁……谁放不下。”她嗔怪地瞪她，心里却空荡荡的。明明是见过无数遍的场景，可当它突然变成眼前这个女人，还是让她防不住地心慌。

“等着吧。”林微晚把削好的苹果推给她，红彤彤的果肉在路灯下像烫金的邮票，“他这人，最信缘分。”

苏晚咬着苹果，突然想起什么，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。“我……”

林微晚却先一步阻了她。“话多伤牙齿。”她笑着摆摆手，掏出手机，“我录的歌，发你了。”屏幕亮着，播放进度停留在三分之一。

苏晚盯着那串熟悉的旋律，心脏突然漏跳半拍。几年了，她都没再听过那首歌。当年林微晚说想留点念想给她，可苏晚当时忙得像陀螺，连回复都没仔细看。现在手机内存清理到只剩下这首歌的缩略图，连作曲都忘了是林微晚的名字。

“谢谢。”苏晚从包里翻出支铅笔，在电线杆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“从前的我啊……”

林微晚的笑声穿透了夜色，带着她特有的清冽。风吹过时，树影在墙上摇晃，像某种无声的告别。苏晚忽然觉得，手里的半块苹果比冰棍还甜，甜得让人心里发酸。

她盯着铅笔画的笑脸出神，忽然发现旁边多了一行小字：“甜得发腻。”墨迹未干，像是刚被风吹成这样。转回头，林微晚正冲她比剪刀手，眼睛弯成月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