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好像停了又停，又好像从来没停过。我站在站台角落，头发有点湿，刘海粘在额头上，黏糊糊的。站台顶棚没什么遮蔽，雨点直接砸下来，敲得人有点懵。

我抬手挡了挡，看着对面出站口。人来人往，轧满了湿漉漉的地面。伞收了，伞收了……我听见身边有人喊。我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没发出声音。

手里攥着一张车票，出门前还读了两遍。目的地是S市，不是这一站。我捏着票角，紧紧攥着，好像这样就能把上面的字迹刻进脑子里。

手机在包里，忘开了。要是开了，肯定收到一百多条未读消息。我妈，还有那个……他说要来看我。我想了想，没回。该说的都说了，不该说的，说了也白说。

“小姐，要坐车吗？”穿制服的售票员看我站了很久，过来问。我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，点点头。递票的时候，手抖得有点厉害。

车门开的时候，风裹着雨丝灌进来。我缩了缩脖子，往车厢里走。车里人不多，空气冷飕飕的。靠窗的位置有个空位，我走过去坐下。窗子是层的，外面白茫茫一片，看不清什么都。

车厢启动，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我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的水汽。雨好像小了点，但没停的意思。心里空落落的，像被谁掏空了一块。

有时候会想，我从哪里来。不是指身份证上的地址。我是指，我是谁？上一秒还在这里，下一秒就到了那里，像……像不像候车一样，站在这里，想着要去哪里，又不知道该怎么去。

车到站，下一站是N市。我站起身，东西都没收拾。列车长喊了声“到站了”，我应了一声，走了出去。

雨还是没停。我拉了拉外套，快步朝着岔路的方向走。手机在包里震动，我拿出来看了一眼，十多条消息。我妈问回不回来吃饭，那个他说了好多话，问我情况，问我什么时候……

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最后也没回。站着的时候，我想了很多。我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雨天，或者阴天，我在这个站台等车。等他。

他后来走了，没有消息。像一阵风吹过，留下一地狼藉，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。我找过，问过，最后还是放弃了。